錠和一些賬冊碎片。銅錠上刻著鳳州礦場的印記，賬冊碎片上寫著私銅的數量和去向。他把布包重新包好，塞進懷裡，然後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黑暗中，他坐在床邊，等著。等天亮。天亮了，他就走。走小路，繞過張文遠的關卡，去石頭城，找李萬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到石頭城。但他知道，他必須試一試。為了皇上，為了大梁，為了那些在鳳州礦場裡被折磨、被殺害的人。
第九十四天，淩晨。
天還沒亮，沈烈就回到了牢城。他從狗洞鑽進去，回到廚房後麵的小屋，躺在床上。他的心跳很快，手還在發抖。他把短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枕頭下麵，然後閉上眼睛，用意識觸碰那根線。
“爹，信送到了。錢牧今晚就走。”
“好。”顧行舟的意識回應了，“你睡吧。明天還有事。”
“什麼事？”
“等。等錢牧的消息。他到了石頭城，李萬年會給我們傳信。信到了，我們就知道證據已經安全了。”
“如果錢牧在路上被張文遠的人截住了呢？”
“那就說明張文遠比我們想的更狠。到時候，我們要另想辦法。”
沈烈不再問了。他閉上眼睛，沉入了黑暗。
同日，清晨。
張文遠坐在知府衙門的後堂，臉色鐵青。吳明義站在他麵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錢牧走了？”張文遠的聲音很冷。
“走了。天沒亮就走了。走的小路，往北邊去了。”
“北邊？石頭城？”
“是。他可能是去找李萬年。”
張文遠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吳明義。“李萬年……那個糧鋪老板？他是朝廷的人？”
“是。刑部的暗探。他在石頭城待了好幾年，專門收集邊境的情報。”
張文遠的拳頭握緊了。“派人去追。追到了，把證據拿回來。人……不要留活口。”
“大人，錢牧是朝廷命官，殺了他……”
“殺了他，朝廷會再派人來。但不殺他，他回到京城，我們都要死。”張文遠轉過身，看著吳明義，“你自己選。”
吳明義沉默了一會兒。“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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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正午。
官道上，錢牧騎著馬，帶著四個隨從，朝北邊疾馳。風很大，吹得他的官袍獵獵作響。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沒有人追來。但他不敢放鬆。張文遠的人隨時可能出現。
“大人，”一個隨從策馬趕上來，“前麵有個岔路口。往左是去石頭城的大路，往右是小路。走哪條？”
“小路。”錢牧說，“大路上有關卡，張文遠的人一定在那裡等著。”
一行人拐進了小路。小路很窄，隻容一匹馬通過，兩側是矮丘和灌木。路麵坑坑窪窪，馬蹄踩上去打滑。錢牧騎得很慢，眼睛一直盯著前方。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了一個山口。山口很窄，兩側是高高的山壁，山壁上長滿了灌木。錢牧勒住馬，看著那個山口。
“大人，怎麼了？”一個隨從問。
“太安靜了。”錢牧的聲音很低，“這個山口，是伏擊的好地方。”
“那我們繞路？”
“繞不了。隻有這一條路能去石頭城。”
錢牧咬了咬牙，策馬朝山口馳去。
剛進山口，兩側的山壁上就響起了喊聲。十幾個黑衣人從灌木叢中跳出來，手裡拿著刀，攔住了去路。
“錢大人，留下證據，饒你一命。”
錢牧沒有回答。他從腰間拔出刀，對隨從們喊：“衝過去！”
四個隨從拔出刀，護在錢牧兩側，朝黑衣人衝去。刀劍碰撞，火星四濺。錢牧的馬被一個黑衣人砍中了腿，馬痛苦地嘶鳴一聲，前腿跪倒，把錢牧甩了出去。
錢牧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血流了出來。他爬起來，手裡還握著刀。一個黑衣人朝他衝過來，刀砍向他的頭。他用刀架住，虎口震得發麻。
“錢大人，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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