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爪牙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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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天，夜。
鳳州鎮的夜風從戈壁方向吹來，帶著沙塵和血腥的氣味。孫大頭蹲在平安客棧一樓大堂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刀刃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他的眼睛通紅，嘴唇乾裂，頭發亂得像鳥窩。他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了——從錢牧的證據被劫的那天晚上開始，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那批證據不是劉崇節的人劫的。是他和李三、周老四乾的。
鄭明遠臨走前留了一道密令：如果錢牧拿到了證據，不惜一切代價搶回來。搶不回來，就毀掉。他們三個人在青石關附近的山路上伏擊了錢牧的護衛隊，搶走了鐵箱子，把裡麵的賬冊、密信、名單全部燒了。燒了整整一個時辰，灰燼被風吹散在戈壁灘上，什麼都沒留下。
但事情沒有按照他們的預想發展。錢牧沒有走，他留在了鳳州。張文遠被抓了，馬閻王的人在全城搜捕可疑分子。周老四已經被抓了，關在牢城的甲字號裡，聽說熬不過三天就會把一切都招出來。李三昨晚出去了，到現在沒有回來。
“孫大頭。”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沙啞而低沉。
孫大頭猛地抬起頭。李三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臉上有血，左臂垂著，像是斷了。
“李三？你怎麼了？”
“遇到馬閻王的人了。他們認出了我。”李三走進來，把燈籠放在桌上，坐在孫大頭對麵，“周老四已經招了。他知道是我們劫了證據。馬閻王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孫大頭的臉白了。“那我們怎麼辦？”
“跑。往北邊跑。過了邊境，就是耶律部的地盤。巴圖會收留我們。”
“巴圖憑什麼收留我們？我們又沒有銀子。”
“我們有這個。”李三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疊信——不是從鐵箱子裡搶來的，是鄭明遠臨走前交給他的。信的內容是劉崇節和耶律部之間的密約，涉及鐵器換馬匹的交易。巴圖如果知道這些信在他手裡，一定會殺他。但如果他把信交給巴圖，巴圖就會保他。
孫大頭看著那些信，手在發抖。“李三，你這是找死。巴圖拿到信，第一個殺你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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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他信，我也是死。給了他，也許還能活。”李三把信重新包好，塞進懷裡，“走不走？”
孫大頭咬了咬牙。“走。”
兩人從客棧後門出去，沿著小巷朝北門摸去。天黑得很沉，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聲。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牆根的陰影裡，不發出任何聲音。北門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像一隻隻飄浮的鬼火。
“站住。”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孫大頭和李三猛地停下來。前方的巷口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褐，手裡舉著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趙四。
“孫大頭，李三，你們跑不掉了。”趙四的聲音很平靜，“馬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三從腰間拔出刀，擋在身前。“趙四，你是鐵衣幫的人。鐵衣幫已經散了，你還替馬閻王賣命？”
“我不是替馬閻王賣命。我是替我自己。”趙四舉起刀，“你們在鳳州害了多少人，心裡沒數？錢牧的證據是你們燒的？張文遠的賬冊是你們毀的？鄭明遠跑了，把你們當棄子，你們還替他賣命？”
李三的臉色變了。“你……你怎麼知道？”
“周老四說的。他在甲字號裡把什麼都招了。”趙四朝前走了一步，“放下刀。跟我回去見馬爺。也許還能活。”
“活？”李三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我們回去，就是死。周老四招了，他也是死。橫豎都是死，不如拚一把。”
李三衝了上去。刀光一閃，趙四側身避開，反手一刀砍在李三的右臂上。李三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血從傷口噴出來，濺在牆上。他捂著傷口，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牆上。
孫大頭沒有動。他站在原地，手裡的刀舉著，但手在發抖。
“孫大頭，你呢？”趙四看著他。
孫大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扔下了刀。“我跟你走。”
李三靠在牆上，看著孫大頭，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孫大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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