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關鍵證據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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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天，午後。
張文遠被抓的消息像一場地震，從知府衙門向外擴散，整個鳳州鎮都在顫抖。鐵衣幫總壇的門緊閉著，周鐵衣把自己關在正廳裡，一整天沒有出來。鬼手劉不見了，有人說他跑了，有人說他躲進了密道，還有人說他已經死在了某個角落裡。礦場停工了，囚犯們被關在牢房裡，不準出來。牢城的守衛換了一多半，馬閻王把張文遠的人全部換成了自己的人，連獄卒都換了新麵孔。
顧行舟坐在丙字號牢房的乾草堆上，懷裡揣著那個鐵盒子。鐵盒子裡裝著鹽鐵司的真賬冊、陳忠的供詞、劉崇節同夥的名單、白裁縫的信，還有他和沈烈一起默寫出來的走私路線圖和貪腐網絡圖。這些證據，足夠劉崇節死十次。但問題是，他還在牢城裡。張文遠雖然被抓了，但張文遠的人還沒有全部清理乾淨。鄭明遠跑了，但他在鳳州的眼線還在。周鐵衣還活著，鬼手劉也還活著。這些人如果知道證據在他手裡，一定會來搶。
他必須把證據轉移出去。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不是馬閻王，是沈烈。沈烈蹲在鐵欄杆外麵，手裡提著一個布包，額頭上全是汗，像是跑過來的。
“爹，錢牧要見你。他在正廳等你。”
顧行舟站起來，整了整囚衣，跟著沈烈走出牢房。走廊裡的油燈比平時多了幾盞，光線亮了很多，牆壁上的裂縫和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走過甲字號牢房的時候，停了一下，朝那扇鐵皮門看了一眼。周衍在裡麵。他想進去看看他，但不是現在。
正廳裡，錢牧坐在太師椅上，麵前攤著一份文書。他穿著一件青色的官袍，腰間係著黑色的皮帶，頭上戴著烏紗帽。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眼袋消了一點，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但他的眼睛還是很亮，像兩顆被煤灰覆蓋的珠子。
“顧大人，坐。”錢牧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顧行舟坐下來。沈烈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顧大人，張文遠已經抓了。他的口供也拿到了。他承認了和劉崇節之間的每一筆交易，包括鳳州礦場的走私分成、密道的修建、鐵衣幫的合作關係。”錢牧從文書下麵抽出一張紙，遞給顧行舟，“這是他的口供。你看看。”
顧行舟接過紙，看了一遍。張文遠寫得很詳細——從永安三年到永安六年，每一年走私了多少銅、多少鐵、多少鹽，每一年分了多少銀子，每一筆銀子送到了誰的手裡。字跡潦草，但每一個字都很用力，像是在用刀刻木頭。
“錢大人，這些口供，你打算怎麼用？”
“呈給皇上。連同你手裡的證據，一起呈上去。”錢牧看著他，“顧大人，你手裡的證據，該交出來了。”
顧行舟從懷裡掏出那個鐵盒子，放在桌上。“錢大人，鹽鐵司的真賬冊、陳忠的供詞、劉崇節同夥的名單、白裁縫的信、走私路線圖和貪腐網絡圖，都在這裡麵。”
錢牧打開鐵盒子，一樣一樣地清點。他的手很穩，但顧行舟注意到，他拿起那些信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顧大人，這些證據，我今晚就派人送回京城。趙大人在刑部等著。”
“錢大人，路上小心。劉崇節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錢牧把鐵盒子鎖進隨從帶來的鐵箱子裡，鑰匙貼身藏好，“顧大人，你什麼時候能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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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閻王說，等張文遠的案子審完了，我就能出去。大概還要幾天。”
“好。這幾天你待在牢城裡，哪裡也不要去。外麵的事，我來處理。”
錢牧站起來，走出了正廳。顧行舟坐在太師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沈烈走進來，站在他旁邊。
“爹，證據交出去了，我們是不是就能離開鳳州了？”
“快了。再等幾天。”
傍晚。
馬閻王來了。他站在正廳門口，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光。
“顧行舟，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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