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涼州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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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天，清晨。
顧行舟一夜沒睡。天亮的時候，走廊裡響起了獄卒的腳步聲，鐵鏈的嘩啦聲，囚犯們的咳嗽聲和咒罵聲。新的一天開始了，和昨天沒什麼不同。但他的腦子裡裝滿了昨晚在密道裡看到的一切——涼州的銅錠、鐵錠、鹽袋，鬼手劉從牆根下挖出的鐵盒，還有那句“劉大人，你欠我的該還了”。
早晨點名的時候，馬閻王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冊子，一個一個地點名。他的目光掃過顧行舟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在問“昨晚怎麼樣了”。顧行舟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沒有收獲，是不能在這裡說。
“今天，顧行舟，去三號掌子麵。”馬閻王合上冊子，轉身回了正廳。
顧行舟走進礦道，拿起鎬頭，開始鑿石。今天他沒有被分配到運料區，而是直接在密道入口附近的頂板區域乾活。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那麵被重新封上的牆。他一邊鑿石一邊用餘光觀察。密道入口的牆還在，裂縫被泥灰填平了，看不出異常。但他在想，鬼手劉為什麼會半夜出現在密道裡？他是鐵衣幫的二當家，有自由進出密道的權限，但他取走的那些信，顯然不是鐵衣幫的生意往來——鐵衣幫的賬目不會藏在牆根下麵的土裡。
那些信，一定是劉崇節和某個人之間的秘密通信。鬼手劉說“你欠我的”，說明劉崇節欠他東西。可能是銀子，可能是承諾，也可能是命。
中午休息的時候，沈烈沒有來送飯——他還在去京城的路上。換了一個年輕的囚犯端著木托盤來送飯，粥碗遞進來的時候，顧行舟愣了一下。沈烈不在，消息就斷了。他不知道沈烈有沒有收到昨晚的意識傳信，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安全到達石頭城。
他喝了一口粥，粥是涼的，米粒沉在碗底。他用手指把米粒摳出來，塞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傍晚收工。
顧行舟回到牢房，坐在乾草堆上，閉著眼睛。他試圖再次用意識觸碰那根線。這一次，線那頭的回應比昨晚清晰了一些。
“爹。”沈烈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帶著疲憊，但很清晰。
“沈烈，你在哪裡？”
“在石頭城。李萬年把我藏在糧鋪地窖裡。京城那邊，趙大人說錢牧已經在路上了。”
“你聽我說。”顧行舟的意識波動了一下，“昨晚我去了密道，在中轉倉庫發現了新到的私銅。不是鳳州的，是涼州的。銅錠上刻著涼州礦場的印記。”
“涼州？劉崇節在涼州也有走私？”
“有。而且規模不小。那些木箱是新的，至少有幾十箱。還有，我在密道裡遇到了鬼手劉。”
“鬼手劉？他去密道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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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牆根下麵挖出了一個鐵盒，取走了裡麵的信。他說了一句‘劉大人，你欠我的該還了’。鬼手劉手裡可能有劉崇節的把柄。”
沈烈沉默了一會兒。“爹，那些信是什麼內容？”
“不知道。我隻看到他取走了信，沒看到內容。但他把鐵盒又埋回去了，裡麵可能還有別的信。你要想辦法拿到那些信。”
“我怎麼拿？我在石頭城，你在牢城裡。鐵衣幫的人盯著密道，我進不去。”
“不是現在。等風頭過了，等鐵衣幫的人放鬆警惕。那批涼州的私銅也是證據，你要告訴李萬年，讓他傳信給趙伯庸。涼州的事，朝廷不能不管。”
“好。我今晚就告訴李萬年。”
“還有，鬼手劉可能會對你不利。他在密道裡說‘你欠我的’，說明他對劉崇節有怨恨。但他不會因此幫我們。他隻會利用我們。你要小心。”
“我知道。”
意識對話結束。顧行舟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月光從裂縫裡透進來，很淡。他伸出手，讓月光落在手心裡。
第一百一十七天，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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