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鬼手劉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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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天，正午。
鐵衣幫總壇的正廳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鬼手劉坐在周鐵衣右手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他的眼睛半閉著，像一條曬太陽的蛇，但他的耳朵豎著，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
周鐵衣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貨單，正在看。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不時用手指敲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周豹站在他身後，雙手背在身後，麵無表情。
“沈烈那小子，幾天沒見了？”鬼手劉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像一根針紮進了空氣中。
周鐵衣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走了。回京城了。”
“回京城？他不是在鐵衣幫跑腿嗎？怎麼突然就走了？”
“他爹出來了。他跟著他爹回京城了。”周鐵衣放下貨單，“你問這個乾什麼？”
鬼手劉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周鐵衣。“周爺，你不覺得那小子可疑嗎？他來鐵衣幫沒幾天，就摸清了我們的路線、暗號、接貨人。他走了，我們的貨就出了問題。巴圖壓價，朝廷查走私，張文遠被軟禁。你不覺得這些事太巧了嗎？”
周鐵衣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沈烈是朝廷的人？”
“我沒這麼說。我隻是說，他可疑。”鬼手劉轉過身，目光陰鷙，“他在鐵衣幫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去礦場送飯。礦場是什麼地方？是我們走私的核心。他一個跑腿的，憑什麼進礦場？”
“他是幫廚的，送飯是他的活。”
“送飯可以，但送飯的時候東張西望，打聽不該打聽的事，就不是他的活了。”鬼手劉走回椅子前坐下，“周爺，我查過了。沈烈在廚房乾活的時候，經常和礦場裡的一個囚犯說話。那個囚犯，就是顧行舟。”
周鐵衣的臉色變了。“顧行舟？沈烈是顧行舟的兒子？”
“你不知道？”鬼手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沈烈進鐵衣幫的時候，你沒查他的底細？”
周鐵衣的拳頭握緊了。他沒有查。沈烈是周豹帶來的人，周豹說他是流民營的孤兒，記性好，跑得快，能乾活。他以為一個流民營的孤兒，沒什麼底細可查。現在鬼手劉告訴他，沈烈是顧行舟的兒子——顧行舟，那個彈劾劉崇節的狀元，那個被流放到鳳州的囚犯，那個在牢城裡收集證據的人。
“周豹！”周鐵衣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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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豹從身後走出來，站在他麵前。“周爺。”
“沈烈的底細，你查過嗎？”
周豹的臉色白了一下。“查……查過。他是流民營的孤兒，被顧行舟收為義子。我以為……以為這不重要……”
“不重要？”周鐵衣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地，“顧行舟的兒子在我鐵衣幫裡跑了幾個月的腿，摸清了我的路線、暗號、接貨人，然後帶著這些信息去了京城。你說這不重要？”
周豹低著頭，不敢說話。
鬼手劉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周爺，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沈烈已經走了，他手裡一定有我們的把柄。我們要想辦法補救。”
“怎麼補救？”
“第一，把所有路線和暗號全部換掉。第二，把密道裡的中轉倉庫清空，不留任何痕跡。第三，找到沈烈，把證據拿回來。拿不回來，就把他……”鬼手劉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周鐵衣沉默了很久。“換路線和暗號，需要時間。清空倉庫，也需要時間。至於沈烈……”他咬了咬牙，“他已經到了京城，我們動不了他。”
“動不了他，就動他爹。”鬼手劉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爹還在牢城裡。隻要他爹在我們手裡，沈烈就不敢亂來。”
“怎麼動？張文遠被軟禁了，牢城現在是馬閻王的天下。馬閻王是韓元的人，我們動不了。”
“那就買通牢城裡的獄卒。銀子能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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