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雙身份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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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天，深夜。
石頭城的夜晚比鳳州安靜得多。沒有礦道的鑿石聲，沒有獄卒的鐵鏈聲，隻有戈壁的風從城牆的縫隙中穿過，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嗚咽，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在遠處呻吟。沈烈躺在李萬年糧鋪地窖裡的乾草堆上，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的木地板。木板之間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絲昏黃的燈光，那是李萬年在樓上算賬的油燈。算盤珠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劈裡啪啦，像雨點打在瓦片上。
他已經在這個地窖裡待了三天了。白天不敢出去，隻能在半夜李萬年關門之後，才能爬到上麵透透氣。地窖裡又潮又悶，空氣裡彌漫著陳年糧食的黴味和老鼠屎的騷臭。但這裡安全。張文遠的人不會想到他藏在石頭城，鐵衣幫的人也不會想到他藏在李萬年的糧鋪裡。
他摸了摸懷裡的短刀，刀柄冰涼。又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禦賜玉佩，玉麵溫熱。顧行舟給他的那些信的內容，他已經全部記在了腦子裡——涼州私銅的標記、劉崇節與涼州監守的通信、鬼手劉從牆根下挖出的鐵盒。每一個字都像刻在石頭上一 樣清晰。
他閉上眼睛，試圖用意識觸碰那根線。這幾天，他和顧行舟之間的聯係時斷時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有時候能清晰地聽到對方的聲音，有時候隻能感覺到微弱的波動，像遠處湖麵上的漣漪。但今晚，那根線異常清晰，像被拉緊的琴弦。
“沈烈。”顧行舟的意識在深處響起，帶著一種少見的急切。
“爹，我在。”
“今晚我要把所有的線索串起來。你在鐵衣幫跑腿的時候，記下了走私路線的每一個節點。我在牢城裡，記下了礦場的每一筆賬目和每一封密信。我們需要把這兩塊拚圖合在一起，畫出一張完整的走私網絡圖。”
“怎麼畫？我不在牢城，你不在石頭城。”
“用腦子畫。你把你記得的路線、節點、暗號、接貨人，全部在腦子裡過一遍。我把礦場的私銅批次、數量、去向、分成比例，也在腦子裡過一遍。然後我們比對，看能不能對上。”
沈烈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他開始了漫長的回憶——鳳州鎮北門的關卡，守關的士兵換班時間；狼嚎驛的暗號“風起”，接應人的長相和口音；紅柳驛的暗號“日落後”，驛站後麵那條通往戈壁的小路；望北驛的暗號“望北”，邊境線上耶律部接貨人的駱駝隊。每一條路，每一個節點，每一個暗號，都像電影畫麵一樣在他腦海中一幀一幀地閃過。
與此同時，在數百裡之外的鳳州牢城裡，顧行舟也閉上了眼睛。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本本賬冊——永安三年七月的第一筆私銅，批次127，出礦量5230斤，入庫量3650斤，差額1580斤，去向“鐵衣幫”；永安三年八月的第二筆，批次131，出礦量4890斤，入庫量3420斤，差額1470斤，去向“鐵衣幫”；永安三年九月的第三筆……每一筆都在他腦子裡，像一本翻開的書。
兩人的意識在虛空中交彙，像兩條河流彙入同一片湖泊。沈烈把他記得的路線節點一個一個地報出來，顧行舟把賬冊上的數字一個一個地對應上去。他們發現，沈烈記下的每一個接貨時間，都和賬冊上私銅出庫的時間吻合；沈烈記下的每一個暗號，都和賬冊上那批貨物的批次編號對應。
“狼嚎驛，永安三年七月十三日，暗號‘風起’。”沈烈的意識說。
“批次127，出庫時間永安三年七月十二日夜，差額1580斤。”顧行舟的意識回應。
“紅柳驛，永安三年八月二十日，暗號‘日落後’。”
“批次131，出庫時間八月十九日夜，差額1470斤。”
“望北驛，永安三年九月十五日，暗號‘望北’。”
“批次135，出庫時間九月十四日夜，差額1840斤。”
一筆一筆，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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