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波動了一下。“我在石頭城，幫不上忙。我回來。”
“不要回來。你在石頭城，比在鳳州安全。你回來，反而會讓鬼手劉抓住你，用你要挾我。”
“可是……”
“沒有可是。”顧行舟的意識很平靜，“你在外麵，還有機會把證據送出去。你回來了，我們兩個都困在這裡，誰都出不去。”
沈烈沉默了很久。“爹，你答應我，撐到我回來。”
“我答應你。”
第一百二十三天，正午。
礦場裡，顧行舟被分配到了三號掌子麵。他沒有鑿石，而是被監工叫去搬運木箱。木箱不大，但很沉，他從倉庫搬到礦道入口，一趟一趟地往返。每經過密道入口的那麵牆，他都會用餘光看一眼。牆上多了幾道新的鑿痕——不是他留下的，是別人。有人試圖鑿開那麵牆，但隻鑿了幾下就停了。可能是被監工發現了，也可能是自己放棄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囚犯端著木托盤來送飯。不是沈烈，是丙字號的另一個囚犯，姓李，以前在廚房幫過忙。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馬爺讓我告訴你，今晚換班的時候，有人從密道進來。小心。”
顧行舟的手停了一下，接過粥碗，沒有說話。
今晚。張文遠的人今晚就要動手。
他把粥喝完，把碗放在地上，拿起鎬頭，繼續鑿石。每砸一下，他都在想今晚該怎麼應對。短刀藏在乾草堆下麵，來不及取。鐵絲和蠟燭也在牢房裡。他能用的，隻有手裡的鎬頭。
傍晚收工。
顧行舟回到牢房，從乾草堆下麵摸出短刀，別在腰間，用囚衣蓋住。鐵絲和蠟燭也揣進懷裡。他坐在乾草堆上，閉著眼睛，等著。
天黑得很快。走廊裡的油燈一盞一盞地熄滅了。囚犯們的鼾聲此起彼伏，像一首沒有旋律的交響樂。巡夜的獄卒走了一班又一班，腳步聲漸漸稀疏。
子時。走廊儘頭傳來了三聲輕輕的敲擊聲——不是鳥叫，不是風聲，是暗號。馬閻王的人。
顧行舟站起來，走到牢房門口，從鐵欄杆的縫隙裡往外看。走廊裡空無一人，油燈已經全部熄滅了，隻有從通風口透進來的一絲月光，在地上畫出一條細長的白線。
三號掌子麵的方向，傳來了細微的鑿石聲。有人在鑿那麵牆。
他的心跳加速了。張文遠的人從密道進來了。
他蹲下來，用鐵絲打開牢門的鎖，閃身出去，貼著牆根，朝礦道的方向走去。礦道的鐵門虛掩著，他推開門，閃身進去。裡麵一片漆黑，鑿石聲越來越清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他的腦殼。
他摸黑走到三號掌子麵，蹲在一個角落裡，把短刀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密道入口的那麵牆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洞。洞越來越大，一隻手持著鐵錘從洞裡伸出來，又縮了回去。然後是第二錘，第三錘。牆上的岩石一塊一塊地脫落，洞越來越大，最後能容一個人側身鑽過。
一個人從洞裡鑽了出來。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布，手裡舉著短刀。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三個人，都蒙著臉，都拿著刀。
他們四下看了看，朝牢房的方向走去。
顧行舟從角落裡站出來，擋在他們麵前。
“站住。”
三個人停下來，中間的那個黑衣人盯著顧行舟，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顧行舟？你怎麼在這裡？”
“等你。”顧行舟舉起短刀，“誰讓你們來的？”
“你不需要知道。”黑衣人揮了揮手，“殺了他。”
三個人衝了上來。顧行舟迎了上去，短刀架住第一刀，火星四濺。他側身避開第二刀，一腳踢在第二個黑衣人的膝蓋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第三個黑衣人的刀砍向他的頭，他蹲下來，刀從他的頭頂削過去，削掉了他的幾根頭發。他順勢刺出短刀，刺進了那人的肚子。
血噴了出來，濺在他臉上。熱乎乎的，帶著鐵鏽味。
第一個人又衝上來，顧行舟沒有躲，用左臂架住他的手腕，右手的短刀刺進了他的肩膀。那人慘叫著退後了幾步，靠在了牆上。血順著胳膊往下流，在青磚地麵上洇開一片暗紅。
第二個人爬起來，抓起掉在地上的刀，又要衝上來。礦道的入口處突然亮起了火把。馬閻王帶著幾個獄卒衝了進來，火把的光照亮了整個三號掌子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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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馬閻王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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