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馬閻王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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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天，夜。
鳳州牢城的夜晚總是從馬閻王的腳步聲開始。他不是巡夜，而是在每天的這個時候——戌時三刻，準時從正廳出來，沿著走廊走一圈，看看每間牢房的門鎖，聽聽囚犯們的動靜。腳步聲沉重而緩慢，左腿微跛，每走一步都有一種不自然的拖遝，像鐵鏈在地上蹭。囚犯們說，那是當年在邊關被耶律部的人砍傷的。顧行舟知道，那是劉崇節欠他的——五百條人命換來的殘疾。
今晚的腳步聲比平時更急。不是走，是趕。顧行舟從乾草堆上坐起來，靠在牆上，等著。鐵欄杆外麵的油燈已經熄了大半，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馬閻王手裡提著的燈籠發出昏黃的光，像一隻飄浮的鬼火。
腳步聲在丙字號牢房門口停下來。燈籠的光透過鐵欄杆，在地上投下一個橢圓形的光斑。馬閻王蹲下來，從鐵欄杆的縫隙裡看進來。他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比白天更老，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眼睛下麵的黑眼圈像兩塊墨漬。
“顧行舟。”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馬爺。”
“張文遠的人今天又來找我了。”馬閻王把燈籠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個酒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酒味很衝，是劣質的燒刀子，在封閉的走廊裡彌漫開來，辛辣刺鼻。“不是吳師爺，是另一個人。張文遠的心腹，姓周，以前沒見過。”
“說了什麼？”
“說張文遠已經和耶律部談好了條件。他隨時可以走，但走之前要辦一件事。”馬閻王又灌了一口酒，“辦了你。”
顧行舟的心跳加速了，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張文遠不是被軟禁了嗎？他還能指揮外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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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禁是軟的，不是硬的。”馬閻王冷笑了一聲，“韓元的人雖然守在知府衙門外麵，但張文遠在鳳州經營了十幾年，有的是辦法和外麵通信。買通一個守衛，塞一張紙條，不是什麼難事。”
“他什麼時候動手？”
“不知道。但快了。”馬閻王把酒壺塞回懷裡，“那個人說，‘劉大人已經等不及了，月底之前必須解決’。今天已經是二十了，還有九天。”
顧行舟沉默了。九天。九天之內，張文遠的人會來殺他。不是塌方，不是意外，而是明目張膽的刺殺。張文遠已經不在乎了，反正他要跑，殺一個顧行舟和殺十個，罪名都是一樣的——謀反。
“馬爺，你打算怎麼辦？”
“我在牢城裡有二十個獄卒，十個是我的人，十個是張文遠的人。我的人能擋住張文遠的人，但擋不住外麵進來的人。”馬閻王看著他，“如果張文遠從外麵派人進來，我的人攔不住。”
“那就讓他從外麵進不來。”
“怎麼進不來？牢城的牆隻有一丈高，翻牆就能進來。”
“不是翻牆。是從密道。”顧行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張文遠的人知道密道的位置。他們不會從大門進來，太顯眼。他們會從密道進來，半夜，從三號掌子麵那個入口。”
馬閻王的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鬼手劉就是從密道進來的。他能進來，張文遠的人也能進來。”
馬閻王沉默了很久。“三號掌子麵的密道入口，我已經讓人封了。用泥灰抹平了，和岩石一個顏色。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封了也能鑿開。張文遠的人有工具，有足夠的時間。”
“那怎麼辦？”
“不用封，用守。”顧行舟看著馬閻王的眼睛，“你派人守在密道入口旁邊，不是明著守，是暗著守。白天監工盯著，晚上士兵盯著。有人從裡麵出來，當場拿下。”
馬閻王想了想。“行。我讓陳副頭去安排。他是我的人，信得過。”
“還有一件事。”
“說。”
“鬼手劉手裡有劉崇節和涼州之間的往來密信。那些信藏在密道的牆根下麵，他取走了一封，剩下的還在。那些信是證據，不能落在鬼手劉手裡，也不能落在張文遠手裡。你能不能想辦法取出來？”
馬閻王搖了搖頭。“我進不去密道。密道是鐵衣幫的地盤，周鐵衣的人盯著。我的人一進去，就會被發現。”
“那等錢牧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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