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獄中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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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天，清晨。
昨晚的刺殺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池塘，漣漪在牢城裡一圈一圈地擴散。囚犯們低聲議論，說顧行舟一個人打三個，說那些黑衣人是京城來的，說劉崇節要倒台了。獄卒們閉口不言，但他們的表情比平時更緊張，巡邏的次數也比平時多了。
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他沒有睡，也不敢睡。短刀放在乾草堆下麵，伸手就能摸到。鐵絲和蠟燭也在懷裡，隨時可以拿出來。
早晨點名的時候，馬閻王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冊子，目光在囚犯們臉上掃了一遍。他看了顧行舟一眼，目光裡有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今天，顧行舟，去醫務室。”馬閻王合上冊子，“你的傷需要處理。”
顧行舟跟著一個獄卒走進醫務室。醫務室在牢城的東南角，是一間很小的屋子，裡麵放著一張木板床、一個藥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些乾枯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苦味。孫郎中已經在了，正在搗藥，看到顧行舟進來，指了指床。
“坐。我看看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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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舟坐在床上，解開囚衣。左臂上有幾道傷口，是昨晚擋刀的時候劃的，不深，但很長。肩膀上也有一塊淤青，是被踢的。孫郎中用藥膏給他敷了傷口，用布條纏了幾圈。
“沒什麼大事。別沾水，過幾天就好了。”
顧行舟點了點頭。孫郎中拎著藥箱走了出去，帶上了門。
門又開了。馬閻王走了進來，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幾張紙和一支炭筆。
“顧行舟，周衍要見你。不是在這裡，是在他的牢房裡。”
“現在？”
“現在。我帶你過去。”馬閻王站起來，“但隻有一刻鐘。一刻鐘後，你必須回來。”
顧行舟跟著馬閻王走出醫務室，穿過走廊，來到甲字號牢房。甲字號在最裡麵，門是鐵皮的，隻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窗口，窗口上焊著鐵條。馬閻王掏出鑰匙，打開鐵門。
門裡麵是一間很小的牢房，隻有丙字號的一半大。地上鋪著一層乾草，乾草上坐著一個人。周衍。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囚衣，囚衣上全是補丁，補丁上又有補丁。他的左腿蜷縮著，膝蓋以下的部分是空的，用繩子紮著。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年輕人的那種清澈的亮，而是一種深沉的、經過歲月打磨的光。
“顧行舟，坐。”周衍指了指乾草堆。
顧行舟坐下來，馬閻王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周衍的聲音沙啞，“你一個人打三個，沒輸。”
“他們跑了兩個，被抓了一個。”
“那個被抓的，是錢明義的人？”
“是。劉崇節的同夥。”
周衍點了點頭。“劉崇節坐不住了。他知道錢牧要來，知道皇帝要動他。他要在錢牧到鳳州之前，把所有的證據都毀掉。包括你。”
“我知道。”
“但你不用擔心。錢牧後天就到。”周衍從乾草堆下麵摸出一張紙，遞給顧行舟，“這是我寫的。錢牧到了之後，你把這封信交給他。他知道該怎麼做。”
顧行舟接過紙，展開。紙上寫著一行字：“錢大人：劉崇節十五年前收受賄賂、延誤援兵、害死邊關五百將士的罪證，藏在鳳州牢城甲字號牢房地板下麵。周衍。”
他的手在發抖。周衍把證據藏在牢房裡，藏了十五年。
“周大人，這些證據……”
“是我在被抓之前藏的。”周衍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劉崇節要動我，所以提前把證據藏了起來。十五年，沒有人發現。因為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囚犯會把證據藏在牢房裡。”
“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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