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聽到門響，他睜開眼睛。
沈烈蹲在鐵欄杆外麵，把油布包遞進去。“爹，信在這裡。”
顧行舟接過油布包，拆開。裡麵有兩封信。一封是趙伯庸寫的，字跡工整，筆力遒勁：“顧大人：錢牧已到青石關，三日後入鳳州。他可信，會配合你。你手裡的證據，務必在錢牧到達之前，做好轉移。劉崇節的人在鳳州四處活動，不可大意。”另一封是錢牧寫的，字跡清秀，筆鋒內斂：“顧大人：我在青石關等你的消息。你若有證據，可托人送到悅來客棧。錢牧。”
顧行舟把兩封信都看了一遍，然後把信紙折好，塞進懷裡的鐵盒子中。
“沈烈，錢牧後天到鳳州。他讓我把證據送到悅來客棧。”顧行舟的聲音很平靜，“證據藏在哪裡，隻有你知道。你今晚就去取，送到悅來客棧。”
“今晚就去？”
“今晚。張文遠的人可能已經在盯著客棧了。白天去，會被發現。”
沈烈想了想。“好。我去。”
“小心。如果遇到人，不要硬拚。證據可以再取，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知道。”
子時。
沈烈換上了夜行衣，從狗洞鑽出去，翻牆出了牢城，朝鐵衣幫總壇的方向走去。月光很淡，雲層很厚，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牆根的陰影裡，不發出任何聲音。懷裡的短刀貼著肋骨，冰涼冰涼的，但他的手心是熱的，汗水把刀柄上的麻繩浸濕了。
鐵衣幫總壇的門上還貼著封條。他沒有走正門，繞到後牆，翻牆進去。院子裡空蕩蕩的，正廳的門敞開著。他蹲下來，從懷裡掏出火折子，吹亮了。微弱的火光隻照亮了周圍一臂的距離。他走到正廳中央，抬頭看了看屋頂。從左邊數第三排，第五片和第六片瓦之間。他搬來一把椅子，站上去，伸手在瓦片下麵摸了摸。摸到了——一個布包。他把布包取下來，打開。裡麵是賬冊、密信、名單、馬金。他一樣一樣地清點，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把布包重新包好，塞進懷裡。
他翻牆出了總壇，朝悅來客棧走去。
悅來客棧在鎮中心，是一座兩層的木樓。沈烈繞到客棧後麵，翻牆進去，爬上二樓。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最裡麵那間房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錢牧的房間。他走到門口，蹲下來，從懷裡掏出布包，放在地上。然後敲了三下門，停了一下，又敲了兩下。
腳步聲從裡麵傳來。門開了一條縫，錢牧的臉出現在門縫裡。他手裡舉著一盞油燈，燈光照亮了門口那一小片地方。他看到了地上的布包，又看到了蹲在黑暗中的沈烈。
“沈烈？”
“錢大人，證據在這裡。”沈烈壓低聲音，“我爹讓我送來的。”
錢牧彎腰撿起布包，打開。借著油燈的光，他看到了賬冊、密信、名單、馬金。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聲音很穩。“你爹在牢城裡，還好嗎？”
“還好。馬閻王保護他。”
“你回去告訴他，證據我收到了。後天，我去礦場鑿牆。張文遠以為牆鑿開了，密道暴露，他就會慌。他一慌，就會跑。他跑了，我就能抓他。”
“錢大人，你小心。張文遠的人可能已經知道你的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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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有準備。”
沈烈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沈烈。”錢牧叫住了他。
沈烈停下來，轉過頭。
“你爹在牢城裡待了四個月，吃的苦，不會白吃。”錢牧看著他，“鳳州的天，要變了。”
沈烈沒有說話，翻牆出了客棧，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牢城的時候，天快亮了。沈烈從狗洞鑽進去，躺在廚房後麵的小屋裡，閉著眼睛。懷裡還殘留著那封密信的觸感，像一團火，貼著他的胸口。他用意識觸碰那根線。
“爹，證據送到錢牧手裡了。”
“好。”顧行舟的回應很平靜，“沈烈，你辛苦了。”
“不辛苦。爹，你什麼時候能出來？”
“快了。等錢牧抓了張文遠，我就能出去。”
“我在外麵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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