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烈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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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天，深夜。
鬼手劉躺在鐵衣幫總壇後麵的小屋裡，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月光從裂縫裡透進來，很淡，像一層薄紗。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周鐵衣的話——“投靠張文遠的人，就是投靠朝廷的要犯。我不會做這種蠢事。”周鐵衣拒絕了。他早就知道周鐵衣會拒絕。周鐵衣膽子小，不敢冒險。但他不是周鐵衣，他敢。他手裡有劉崇節的信，有張文遠的把柄，有鐵衣幫的走私路線和暗號。他不怕任何人。
腳步聲從外麵傳來。鬼手劉猛地坐起來，手按在刀柄上。門被推開了，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誰？”
“我。”是趙四的聲音。
鬼手劉鬆開刀柄。“趙四？你來乾什麼？”
“周爺讓我來的。”趙四走到床邊，蹲下來，壓低聲音，“周爺說，他答應你的條件。接涼州的貨，走鳳州中轉。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張文遠的人，不能參與。貨到了鳳州，由鐵衣幫接手。張文遠的人隻負責運輸，不負責交接。”
鬼手劉想了想。“好。我回去跟他們說。”
趙四站起來，轉身要走。
“趙四。”鬼手劉叫住了他。
趙四停下來。
“周爺最近是不是見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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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一直在府裡，哪兒也沒去。”
鬼手劉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你走吧。”
趙四走了。鬼手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他知道周鐵衣在騙他。周鐵衣不會答應他的條件，他隻是在拖延時間。拖延時間乾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第一百一十八天，淩晨。
沈烈從廚房後麵的狗洞鑽出去，翻牆出了牢城，朝鐵衣幫總壇的方向走去。月光很淡，雲層很厚，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牆根的陰影裡，不發出任何聲音。趙四告訴他，鬼手劉今晚在總壇後麵的小屋裡。他要去盯著鬼手劉，看他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總壇的後牆不高，他翻牆進去，蹲在院子裡，盯著那間小屋。小屋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有人在裡麵走動。他聽到說話聲，是鬼手劉的聲音，還有另一個人的聲音。他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出語氣很急，像是在爭吵。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鬥篷，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沈烈縮在牆根後麵，屏住呼吸。那人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沈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人沒有發現他，繼續朝前走，翻牆出了總壇。
沈烈站起來，跟了上去。那人走得很快，穿過小巷，拐進了一條大路。沈烈遠遠地跟著，保持大約二十步的距離。那人走到鎮東的一家客棧門口，推門進去。沈烈記住了客棧的名字——“平安客棧”。
他轉身走回牢城，從狗洞鑽進去，躺在床上，用意識觸碰那根線。
“爹，鬼手劉今晚見了一個人。那人穿黑鬥篷，看不清臉。他去了平安客棧。”
顧行舟的意識回應了。“平安客棧是鄭明遠的人住的。那個人，可能是鄭明遠留在鳳州的眼線。”
“爹，鬼手劉真的要投靠鄭明遠的人？”
“不是投靠，是合作。各取所需。鬼手劉要涼州的生意，鄭明遠的人要鐵衣幫的路線。他們一拍即合。”
“那我們怎麼辦？”
“等。等他們露出破綻。”
第一百一十九天，正午。
趙四在廚房裡切菜，沈烈在旁邊洗菜。兩人都沒有說話。灶台上的火已經滅了，鍋裡的粥已經涼了。趙四的臉色很差，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一夜沒睡。
“趙四哥，你怎麼了？”
“昨晚沒睡。”趙四放下菜刀，“鬼手劉又去找周爺了。兩人吵了一夜。”
“吵什麼？”
“吵分成。鬼手劉要加一成，周爺不給。鬼手劉說，不加他就帶著鐵衣幫的路線投靠張文遠的人。周爺說，你投靠吧，我不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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