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張文遠的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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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天,正午。
張文遠派來的密使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褐,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趕路人。但他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從不四處亂瞟,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牆根的陰影裡——那是在衙門裡待了幾十年、習慣了不引人注意的人才有的走路方式。他站在牢城後門外,敲了三下門,停了一下,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個獄卒探出頭來。“找誰?”
“找馬閻王。張文遠大人讓我來傳話。”
獄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轉身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馬閻王親自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但左腿微跛的站姿像一座山,穩穩地堵在門口。
“你是張文遠的人?”
“是。姓吳,是張大人身邊的書吏。張大人讓我來問馬爺一句話。”
“什麼話?”
“顧行舟還在牢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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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閻王沒有回答。他看著這個自稱吳明義的人,目光像兩把鈍刀,一寸一寸地刮過他的臉。“張文遠都被軟禁了,還有心思管顧行舟?”
“張大人雖然被軟禁了,但他還是鳳州知府。牢城的事,他有權過問。”吳明義的聲音很穩,不急不緩,像是背熟了台詞,“馬爺,你我都知道,顧行舟是朝廷欽犯。他在牢城裡待了四個月,和張文遠的人走的很近。張大人懷疑他和外麵的人有勾結,想把他換個地方關押。”
“換到哪裡去?”
“甲字號。最裡麵那間。”
馬閻王的眉毛動了一下。甲字號最裡麵那間——那是關重刑犯的地方。關進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來。周衍在那裡關了十五年,現在輪到顧行舟了。
“顧行舟在丙字號待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換?”
“這是張大人的意思。馬爺,你是牢頭,但不是牢城的主子。牢城的事,終究是知府說了算。”
馬閻王盯著吳明義,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慢慢捏緊,又慢慢鬆開。“好。你回去告訴張大人,顧行舟明天搬到甲字號。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的人來搬。張文遠的人不能進牢城。”
吳明義沉默了一會兒。“好。”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馬閻王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他轉過身,朝牢房走去。
丙字號牢房。
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靠牆閉著眼睛。馬閻王蹲在鐵欄杆外麵,壓低聲音把張文遠密使的話告訴了他。
“張文遠要把我調到甲字號?”
“對。他說你和其他囚犯走得太近了,要換個地方關。”
“他不是覺得我走得太近。他是覺得我在牢城裡待得太久了,該死了。”顧行舟睜開眼睛,“甲字號最裡麵那間,關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他是想讓我死在裡麵。”
“我不會讓他得逞。”馬閻王的聲音很低,“我已經答應了,但答應的是明天搬。今晚,我送你走。”
“送我走?去哪裡?”
“窯洞。你兒子說那裡安全。你先躲幾天,等錢牧來了再說。”
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好。但沈烈怎麼辦?”
“他已經知道了。他會來牢城接你。”
第一百二十一天,夜。
沈烈翻牆進了牢城,從狗洞鑽進去,貼著牆根,朝丙字號走去。走廊裡的油燈已經熄了大半,隻有遠處一盞還亮著,光線昏黃,像一隻垂死的眼睛。他蹲在丙字號牢房門口,看到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手裡握著短刀。
“爹,馬爺說今晚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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