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周執事也看見了。
他停下話頭,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角落。
“那位弟子。”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站起來。”
全場目光唰地聚焦過來。
林妙妙拚命推墨凡,石鐵急得滿頭大汗。
墨凡紋絲不動。
周執事臉色鐵青:“我在叫你!站起來!”
墨凡翻了個身,麵對柱子,繼續睡。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周執事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
突然,大殿裡響起一聲低沉的嗡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聲音來自……高台正後方。
周執事猛地回頭。
祖師畫像正在發光。
起初隻是淡淡的熒光,像月光落在宣紙上。但很快,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彙聚成一道金線,緩緩向前延伸。
金線劃過虛空,掠過周執事驚愕的臉,掠過幾位長老霍然起身的身影,穿過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最終——
落在角落。
落在靠著柱子睡著的墨凡身上。
金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映得他眉目安詳,呼吸綿長。
像一尊睡佛。
大殿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呆住了。
周執事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身後的幾位長老麵麵相覷,眼中全是震驚。
“這是……”一位白須長老顫聲道,“祖師共鳴?”
“不可能!”另一位長老斷然道,“祖師共鳴已經三百年沒出現過了!怎麼會落在一個凝氣三層的外門弟子身上?!”
“可他確實睡著了……”
“睡著又如何?祖師爺留下的傳承,本就是——”
那長老說到一半,突然住口,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金光持續了約莫盞茶功夫,才漸漸消散。
墨凡自始至終沒有醒。
他甚至翻了個身,背對著所有人,呼吸依舊均勻。
林妙妙已經傻了。
石鐵也是。
周圍的弟子更是。
他們看看墨凡,看看台上呆若木雞的周執事,再看看那幅已經恢複如常的祖師畫像,腦子裡一片空白。
良久,一個聲音打破寂靜。
“講座……還繼續嗎?”
是後排一個弟子,問得小心翼翼。
周執事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猛地拂袖,轉身走下高台,從側門匆匆離去。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點狼狽。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也陸續起身離開。隻有那位白須長老臨走前,深深看了墨凡一眼,目光複雜。
台上空了。
台下還是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在看著角落——看著那個還在睡覺的人。
林妙妙最先回過神來。她伸手想推醒墨凡,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扭頭問石鐵:“怎麼辦?”
石鐵撓頭:“要不……讓他繼續睡?”
“可是講座結束了啊!”
“結束就結束唄,”石鐵理所當然地說,“師兄睡覺是在修煉,打擾他修煉不好吧?”
林妙妙瞪著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周圍的弟子陸續站起來,卻沒人離開。他們圍在角落附近,像圍觀什麼珍稀動物,小聲議論著。
“他剛才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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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呼嚕都打起來了你沒聽見?”
“祖師畫像真的發光了?”
“我親眼看見的!那金光照在他身上,可神了!”
“所以……睡覺真的能修煉?”
“這誰知道……”
又過了半炷香功夫,墨凡終於動了。
他伸了個懶腰,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迷糊糊地問:“講完了?”
林妙妙看著他,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鋪。
“講完了。”她說。
“哦。”墨凡站起來,“那走吧,餓了。”
他往外走了兩步,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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