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日之期，井畔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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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墨凡是被一陣清越的鳥鳴聲喚醒的。
不是外門院落裡那種偶爾掠過的仙鶴長鳴，而是不知名的山鳥在院牆外的老樹上婉轉啼鳴，聲音清脆而悠長，像一串串晶瑩的露珠滴落在心間。
他睜開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屋頂——那幾根粗大的木梁依然橫在頭頂，梁間的彩繪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說來也怪，住進來這幾天，他總覺得那些斑駁的彩繪似乎比初見時清晰了些，那些模糊的雲紋仙鶴，隱隱約約有了幾分生氣。
旁邊的鋪位上，石鐵還在沉睡，鼾聲均勻。另一邊的角落，林妙妙的毯子又疊得整整齊齊——這姑娘，每天起得比雞還早。
墨凡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體內那股溫熱的氣息比昨天又壯大了幾分。突破到凝氣四層後，他明顯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不是力量上的暴漲，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通透感”。像是常年關著窗的房間，終於打開了一扇，清新的空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他站起身，推開那扇修過的木門。
晨光撲麵而來。
逍遙居沐浴在金色的陽光裡，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院牆上的藤蔓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翠意，那些細小的紫色花朵開得比昨天更盛了，密密匝匝地綴在綠葉間，像一串串精致的風鈴。花瓣上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仿佛無數顆碎鑽鑲嵌在紫色的綢緞上。
青石小徑被石鐵打掃得一塵不染，石縫間原本瘋長的野草被清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幾簇林妙妙從山坡上移栽來的野花——黃的、白的、粉的，星星點點地開著，給小徑鑲上了一道斑斕的花邊。
小徑兩旁的菜園裡，嫩綠的菜苗又長高了一截。蘿卜苗的葉子已經長出三四片，舒展得像一把把小小的綠傘；青菜苗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葉片肥厚鮮嫩，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豆角苗最爭氣，已經爬上了石鐵搭的簡易架子，細長的藤蔓纏繞向上，頂端嫩黃的卷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無數隻小手在招搖。
菜園邊的籬笆被石鐵修葺過，新補的竹竿和舊竹竿顏色深淺不一，卻有一種質樸的美感。籬笆上爬著幾株野生的牽牛花，藍色的花朵迎著朝陽綻放，像一隻隻小喇叭，吹奏著無聲的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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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角的雜草堆已經被清理乾淨，露出下麵幾塊殘破的石板。林妙妙說，那裡以前可能是個石桌，等有空了，可以試著拚起來，以後吃飯就不用蹲在地上了。
墨凡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清香、野花的甜香，還有菜園裡那種生機勃勃的鮮嫩氣息。遠處山坡上的鬆林在晨風中沙沙作響，鬆濤陣陣，像古老的歌謠。
他突然想起夢裡那片鬆林。
也是這樣的清晨，也是這樣的鬆濤。
他收回目光，看向院子正中——那口枯井。
井沿上的紋路，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青光。
比昨天又亮了一些。
墨凡走過去，在井邊蹲下。
八角形的井台用整塊青石砌成，每個角上都雕刻著繁複的紋飾。那些紋路層層疊疊，像蛛網，像樹根，像血脈，從井沿向中心彙聚，最終沒入封住井口的條石。
他伸手，輕輕觸碰那些紋路。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撫摸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但青石明明是冰涼的——這溫熱，來自紋路本身。
體內的靈氣微微一顫，像回應。
井沿上的紋路似乎也跟著亮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又亮了？”
林妙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凡回頭，看見她端著一個粗瓷碗走過來，碗裡是剛煮好的粥，熱氣騰騰，米香撲鼻。
“先吃飯。”她把碗遞過來，“研究了一早上，餓了吧？”
墨凡接過碗，發現粥裡還臥著一個荷包蛋——不知她從哪弄來的雞蛋。
“哪來的？”
林妙妙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昨天去坊市換的。你突破了，得補補。”
墨凡看著碗裡那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低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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