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雲逸的信，歸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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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凡回來後的第一個清晨，和往常一樣。
陽光透過破屋頂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石鐵還在睡，鼾聲均勻。林妙妙已經醒了，但沒起來，躺在乾草鋪上望著屋頂發呆。
墨凡坐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封信。
信紙已經有些皺了，但字跡依然清晰。他看著那幾行字，想起昨天在草廬裡的感覺——安靜，溫暖，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酸楚。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信折好，放回懷裡。
推開門，走出去。
晨霧還沒散儘，院子籠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朧裡。青石小徑被露水打濕，泛著幽幽的光。菜園裡的菜苗又長高了一截，葉片上掛滿了晶瑩的露珠。
那口枯井靜靜地立在院子正中。
墨凡走到井邊，蹲下，看著那光滑的井沿。
他想起井底的雲逸，想起那具化為光點的遺蛻，想起那句“你終於來了”。
現在他知道了，雲逸等的不是“傳人”，是“後人”。
是能叫他一聲曾祖的人。
“師兄？”
石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凡回頭，看見他揉著眼睛走出來，頭發亂糟糟的。
“林師妹呢？”
石鐵撓頭：“還在睡？不知道。”
話音剛落，林妙妙也推門出來了。她披著外衣，頭發也沒梳，看見兩人蹲在井邊，走過來。
“你們蹲這兒乾嘛？”
墨凡站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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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逸寫的。”
林妙妙愣了一下，接過信。
她展開信紙，低頭看。
看著看著，她的眼眶紅了。
石鐵湊過來：“林師妹，寫的什麼？”
林妙妙沒說話，把信遞給他。
石鐵接過信，看了幾眼，撓頭：“好多字不認識……”
林妙妙噗嗤笑了，笑的時候眼淚跟著掉下來。她抹了一把臉，拿過信，一字一句念給石鐵聽。
“吾之後人：
你能走到這裡，說明已明心誌。
吾無他物可贈，唯留數語，望你謹記。
修行之道，不在苦修，不在捷徑，隻在‘自然’二字。順應本心，不違本性，方是正道。
逍遙之意，不在飛天遁地，不在長生不死，隻在‘自在’二字。做想做的事，見想見的人，去想去的地方。
吾一生所求，不過如此。可惜……
可惜吾未能如願。但望你能。
吾留此秘境，非為藏寶，非為傳功。隻為有一日，吾之後人能走到這裡，聽吾說這幾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可有朋友？可有人陪你說話？可有人等你回家？
吾不知你是誰，不知你在何處，不知吾能否見到你。但吾想告訴你——
吾很高興。
高興吾的血脈還在延續，高興這世上還有吾的親人。
高興你能走到這裡，看到這封信。
若有一日，你遇到什麼難事，想找人說說話，可以來這裡。吾雖不在，但這座草廬，永遠是你的歸處。”
念到這裡，林妙妙的聲音有點哽咽。
石鐵聽完，愣愣地站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憨憨地說：“雲逸前輩……真好。”
林妙妙點頭，把信還給墨凡。
墨凡接過信，小心地折好，放回懷裡。
三人就這麼站在井邊，誰都沒說話。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師兄，”林妙妙突然問，“你在秘境裡，還看到了什麼？”
墨凡想了想，把山徑、刻痕、草廬都說了。
說到那些刻痕裡浮現的畫麵時，林妙妙愣了一下：“你是說，你每走一步，就看見我們在逍遙居的樣子？”
墨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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