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開荒·菜園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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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石鐵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身體自己醒的。在外門的時候就是這樣，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去菜園看看，再去挑水。到了內門，住的院子換了，菜園沒了，但身體的習慣沒換。
他躺在硬邦邦的地鋪上，聽著周圍均勻的呼吸聲。阿福在說夢話，嘟囔著“再扛一拳”；小七蜷在角落裡，像一隻小貓；墨凡靠著牆，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石鐵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跨過橫七豎八的人，推開門走出去。
月光還沒散儘，院子裡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銀灰色。風從倒塌的牆洞裡灌進來，帶著內門特有的濃鬱靈氣，還有一絲泥土的腥氣。碎石堆在牆角，是昨天清理出來的，像一座小小的墳。雜草拔了大半，剩下的在風中瑟瑟發抖，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石鐵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角落那塊空地。
那是他昨天就看中的地方。陽光從早曬到晚，雖然土被碎石壓了不知道多少年，硬得像鐵，但翻一翻，施點肥，總能種出東西來的。在外門的時候，那片菜地比這還差，不也種出來了？
他走過去，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
土很硬。指甲摳不進去，掌心貼上去，涼颼颼的，沒有一點生氣。他閉上眼睛，用《厚土訣》去感應——土下麵有碎石，碎石下麵有硬層，硬層下麵，是死的。太久沒有東西長過了，連蟲子都不願意來。
石鐵睜開眼睛，站起來。他走到牆角，從那堆碎石裡翻出一塊趁手的石頭，握在手裡掂了掂。有點沉，但能用。
他回到那塊空地上，蹲下，開始刨。
第一下，石頭砸在土上，隻砸出一個小坑。他的手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第二下，石頭陷進土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幾塊碎石。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碎石一塊一塊被刨出來，堆在身後。土還是硬的，但至少鬆了一點點。
天邊開始泛白，晨霧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院子籠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朧裡。石鐵的額頭開始冒汗，手上的虎口磨紅了，但他沒有停。
“石師兄？”
身後傳來小七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石鐵回頭，看見小七揉著眼睛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一臉懵懂。
“你……你在乾什麼？”
石鐵指了指那塊地：“翻土。”
小七走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個被刨出來的淺坑，又看了看石鐵被磨紅的手，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跑回屋裡。石鐵聽見他在喊：“阿貴！阿貴！起來！石師兄在翻地了！”
過了一會兒，阿貴揉著眼睛出來了。然後是阿福，阿秀，大山，小玉，老周……一個接一個，從那個破破爛爛的屋子裡走出來，站在石鐵身後。
阿福看著那塊地，又看看石鐵的手，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從牆角撿起一塊石頭，走到石鐵旁邊，蹲下，開始刨。
阿秀也撿了一塊。大山找了一根粗樹枝，用一頭撬土。小玉力氣小，就蹲在旁邊，把刨出來的碎石撿走。
三十多個人，蹲在那塊空地上，用石頭，用樹枝，用手，一點一點地翻土。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從東邊照過來，灑在每個人身上。石鐵的手磨破了，血滲進土裡，他沒吭聲。阿福的指甲斷了，他用布條纏了纏，繼續刨。小七的手上起了水泡，疼得齜牙咧嘴，但沒有停下來。
墨凡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他沒說話，也沒動手，就那麼看著。但偶爾有人回頭看他的時候，他會在那裡，目光平靜，像一棵老樹。
快到午時的時候，那塊地終於翻了一遍。
碎石清理乾淨了，硬土被砸成了細塊，雖然還不夠鬆軟，但至少能種東西了。石鐵蹲在菜地邊上，把手按在翻過的土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土下麵還是涼的，但不像之前那麼死氣沉沉了。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溫熱，從深處慢慢往上滲，像是被他們的手捂熱的。
他睜開眼睛，憨憨地笑了。
“好了。能種了。”
阿福癱在地上，喘著粗氣，但笑得比誰都大聲：“石師兄，咱們這地，比外門那塊還好！”
石鐵搖頭：“還不行。得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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