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在右邊。拔到最後一株的時候，他的手指觸到土裡的根須，感覺到它們還在伸展，還在長。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拔不儘的。拔了這茬，還有下一茬。菜地在那兒，土在那兒，根在那兒。
阿福蹲在旁邊記賬，一筆一筆地寫：蘿卜二十個，最大的比拳頭大，最小的也有雞蛋大。青菜三十株，葉子肥厚，根須完整。豆角兩筐，嫩得能掐出水。
他寫完，看著那一排蘿卜，突然說：“石師兄，這蘿卜真好看。”
石鐵點頭：“嗯。”
阿秀走過來，抱起一筐青菜，聞了聞，笑了。“這菜真香。”
小七抱著他的蘿卜跑過來：“阿秀姐，這個能做嗎？”
阿秀接過來看了看，蘿卜白生生的，胖嘟嘟的，還帶著泥。“能。給你做蘿卜絲炒青菜。”
小七的眼睛亮了。“多放點蘿卜！”
阿秀笑了：“好，多放。”
林妙妙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她推開院門，看見院子裡擺滿了菜。青菜一捆一捆的，蘿卜一排一排的，豆角一筐一筐的。石鐵蹲在菜地邊上，身上全是泥，憨憨地笑。小七蹲在他旁邊，懷裡還抱著那株蘿卜，不肯撒手。
林妙妙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眼眶突然酸了。她想起幾個月前，剛來內門的時候，這個院子破得連門都沒有，地上全是碎石，雜草齊腰深。三十三個人擠在幾間破屋裡，屋頂漏雨，牆透風。那時候她以為，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現在，菜地滿了。
她走過去，在石鐵旁邊蹲下。“石鐵，辛苦了。”
石鐵搖頭：“不辛苦。菜長得好。”
林妙妙笑了。她掏出記事本，翻開新的一頁。月光已經灑下來了，照在紙麵上，白花花的。她一筆一劃地寫：
第一次大豐收。蘿卜二十個，青菜三十株，豆角兩筐。石鐵說，這是內門土好。小七說，他的蘿卜最大。阿秀說，菜真香。今天很開心。
她寫完，正要合上本子，看見墨凡從牆邊站起來。他走到菜地邊上，蹲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他很少來菜地，更少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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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那排蘿卜，伸手拿起最小的那一個。蘿卜隻有雞蛋大，白生生的，還帶著泥。他把泥搓掉，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把蘿卜洗乾淨。水珠掛在蘿卜上，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
他咬了一口。
院子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盯著他。他嚼了兩下，咽下去。
“甜。”
一個字。就一個字。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小七第一個跳起來：“師兄說甜！師兄說我的蘿卜甜！”
阿福笑了，阿秀笑了，大山小玉笑了，老周笑了，小蓮也笑了。石鐵蹲在菜地邊上，憨憨地笑。林妙妙蹲在他旁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天晚上，阿秀做了蘿卜絲炒青菜。蘿卜是小七那株，切得細細的，和青菜一起炒，滿院子都是香味。三十四個人，一人一碗，蹲在菜地邊上吃。小七吃了一口，愣住了。然後他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滿臉都是。
“好吃嗎？”阿秀問。
小七拚命點頭，說不出話。他的蘿卜。他的蘿卜真好吃。
石鐵蹲在菜地邊上，慢慢地吃。他的蘿卜比小七的小，但甜。和師兄說的一樣甜。
墨凡靠在牆上，手裡端著碗，慢慢地吃。他吃了兩口，停下來，看著那片菜地。月光下，菜地像一片銀色的海。那些被拔掉蘿卜的坑還在，明天石鐵會種上新的種子。過幾天，新的苗會冒出來。再過些日子，又能收了。
他低頭，繼續吃。蘿卜很甜。
雲隱從屋裡走出來，手裡也端著一碗。他在墨凡旁邊蹲下，也看著那片菜地。月光照在他灰白的頭發上，照出三百年的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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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劇小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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