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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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叫陳青，雲隱峰弟子，築基二層，那是在第五天傍晚林妙妙從坊市回來的路上打聽到的。
“他以前是雲隱峰的外門雜役，在那塊地上種了三年菜。後來築基了，進了內門，地就荒了。”她蹲在灶台邊上，把消息說給大家聽，“他今年剛築基，內門還沒站穩腳跟，想回來把那塊地要回去，種點東西換貢獻。”
阿福皺了皺眉：“種了三年就成他的了？那咱們種了三年，是不是也算咱們的？”
林妙妙沒接話。她說不上來。宗門規矩裡對荒地歸屬本來就模糊，誰先用算誰的，可陳青畢竟種過三年，要說沒有一點情分在，也說不過去。
小七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把新地裡拔出來的野草，聽完之後小聲問了一句：“那他想要回去，咱們就給他嗎？”
院子安靜了一下。
石鐵蹲在菜地邊上，手按在土裡，沒有抬頭，但他說了兩個字：“不給。”
林妙妙看了他一眼。石鐵不常開口說這種話，他說“不給”，就是不給。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石鐵蹲在新地邊上，地裡的蘿卜苗已經長到兩指高了，細細的莖撐著兩片小小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地搖。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棵的根邊上的土，土是鬆的，濕度剛好，底下有細小的根須在往外伸。
他聽見院門口有腳步聲。不重，但踩得很穩。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院門口。陳青站在門外，還是穿著那件灰袍，還是築基二層，身後多了一個人——也是個年輕人，築基三層，腰間掛著一枚鐵令，是任務堂的人。
陳青看著石鐵，沒有進門，也沒有往前再走一步。他站在門檻外，聲音比上次平了一些：“我不是來搶地的。”
石鐵沒說話。
陳青指了指東邊那片新地，月光下蘿卜苗的葉子泛著淡淡的銀光：“我種過那塊地三年，那時候它荒得長滿了荊棘，我一棵一棵拔掉的。地底下有石頭，我一塊一塊挖出來的。你們翻地的時候應該也挖到了，東邊那角有一塊青石，我搬不動，就砌在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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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鐵沒有否認。東邊的確有一塊青石，埋了半截在土裡，翻地的時候他看見了，沒動它。
陳青說：“我不是想把地要回去。我是想——”他頓了一下，“能不能分我一塊。很小的就行。我想種點靈草，換些貢獻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任務堂弟子也沒有往前站，隻是看著。
石鐵站了一會兒，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墨凡靠在牆邊，眯著眼睛，像睡著的。但石鐵知道，他沒有睡。
石鐵轉回頭，看著陳青，指了指東邊新地靠牆的那一小片：“那兒。夠不夠？”
陳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不大，約莫兩丈見方，正好挨著那塊青石。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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