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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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的種子下地後的第五天，發了芽。兩丈見方的小地，從這頭到那頭，冒出一排排細細的綠尖兒，頂著土皮，像剛睡醒的娃娃探出半個腦袋。他蹲在自己的地邊上，看了很久，沒有動。風從那片新苗上掠過去，葉子微微顫了一下，他才站起來，去井邊打水。水是涼的，澆在新苗上，葉子上的水珠被晨光照得發亮。
石鐵蹲在旁邊的蘿卜地裡，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陳青也沒有開口。兩個人就那麼蹲了一會兒，一個在等蘿卜長大，一個在看自己的苗，隔著兩步的距離，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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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從灶台探出頭，喊了一嗓子：“粥好了！都來吃吧！”陳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猶豫了一下，沒有走進院子。他站在院門口，看著石鐵走進灶台那邊，小七已經端了碗蹲在台階上喝粥了。阿秀看見他，又喊了一聲：“你也來！蘿卜粥，多著呢！”陳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跨過門檻，走到灶台邊。阿秀遞給他一碗粥，他接過來，沒有說謝，蹲在台階邊上，慢慢地喝。粥是蘿卜絲煮的，放了鹽，暖的。他喝了兩口，低下頭，又喝了一口。
小七蹲在他旁邊，看了看他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我比你多三塊蘿卜。”陳青沒有說話，把碗往自己這邊收了收，繼續喝。
那天下午，大山和小玉在院子裡編新的雞籠。春天到了，雞也開始長個兒了，老籠子有點擠。大山用竹條一根一根地穿插著，小玉在旁邊遞竹條，兩個人之間的配合已經不需要說話了。陳青走過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蹲下來，伸手拿起一根竹條：“這裡，應該交叉編，不容易散。”大山看了看他手裡的竹條，又看了看他蹲下來的姿勢，讓了一個位置給他。陳青低下頭，開始編，編得很熟練，竹條在他手裡彎成弧線，穿插進縫隙裡，一拉，一壓，就嚴絲合縫了。
小七跑過來看：“你還會編這個？”陳青頭也沒抬：“種了三年菜，什麼都會一點。”小七蹲下來，蹲在旁邊看，看得入了神。
傍晚的時候，陳青站起來，伸了伸腰，看了看自己編的那半邊雞籠——結實、齊整，比大山編那邊還順眼。他站了一會兒，又蹲下去，把大山編的那半邊也拆了幾根，重新編了一遍。大山沒有攔，就蹲在旁邊看。編完之後，陳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這樣不容易散。”大山點了點頭，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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