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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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還了第二次地錢之後，林妙妙把小鐵盒裡的貢獻點重新數了一遍。她蹲在灶台後麵，把鐵盒擱在膝蓋上，一枚一枚地往外拿，數完一遍又合上，過了片刻又打開數了第二遍。兩次數的數字一樣。她合上鐵盒蓋子，放到木架最上層，指尖在鐵盒表麵停了一下才收回來。夠買一小塊地了。
第二天一早她沒有去坊市，穿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在灶台邊喝了半碗粥，跟阿秀說了一聲“我出去一趟”，就出了門。外門管事堂在東邊，要走兩刻鐘。路是石板鋪的，有些地方翹了角，踩上去會晃一下。她走到管事堂門口的時候，門剛開不久，裡麵隻有一個人在掃地，掃帚劃過地麵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規律。她徑直走向靠牆的木架，上麵擺著幾冊地冊，冊脊上貼著年份標簽，最舊的一冊已經泛了黃，邊緣卷了起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妙妙抽出第三冊，翻到中間一頁，指著一塊地的記錄問管事：“這塊地還在嗎？”管事正在整理櫃麵上的紙張，側頭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眯著眼想了片刻：“南坡那塊？還在。荒了五年了，以前種過豆子，後來沒人管，草都長到腰那麼高了。土一般，位置也偏。”林妙妙把地號抄下來，用的是隨身帶的紙，字寫得不大，但每一筆都清楚。她合上冊子，放回木架上，跟管事點了點頭就出來了。
那塊地在南坡，從管事堂走過去還要一炷香的工夫。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房子越來越矮，後來房子也沒了，隻剩光禿禿的坡地和幾棵歪脖子樹。她走到地頭站定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地比記錄上寫的還要大一些，三畝出頭，大部分被野草和碎石蓋著，草有半人高，風一吹就倒下去一片，又慢慢直起來。有一麵坡斜朝南，日照很好，從早曬到晚，一點遮擋都沒有。水渠從東邊經過，渠底乾裂了，但扒開表層的乾土，底下還是潮的，挖一挖能通。
她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土是乾的，鬆開手就散開了，但能感覺到沙沙的質地，透水快，種蘿卜正合適。她把土放下，又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沿著地邊走了一圈，鞋底沾了一層細細的黃土，在田埂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子。她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看看地麵，看看水渠的方向，看看周圍的坡勢。這塊地不大，但該有的都有，日照、水源、坡度，都是能用的。
回去的路上她算了一筆賬。地價加上清渠翻地的工錢和種子的錢，手裡的貢獻點剛好夠用，不會剩太多，但也差不了多少。她沒有急著定下來，打算回來再和石鐵商量一下，看他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石鐵蹲在菜地邊上，位置比昨天往西偏了半步。他最近蹲的位置一直在變，每次挪的不多，像在調整什麼。林妙妙從南坡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蹲了大半個時辰了，手按在土麵上，閉著眼睛，呼吸很平。她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沒有急著說話，也把手按在土上，感覺了一下。土是溫的，不是太陽曬出來的那種暖，是底下自己滲上來的。
過了一會兒石鐵把手收回來，睜開眼睛說了一句：“土是活的。”林妙妙問：“比咱們這兒好？”石鐵想了想：“比這兒深。”他說完又把手按下去，像是在再確認一遍。林妙妙沒有再追問，回屋在記事本上寫了“南坡”兩個字，在字底下畫了一道短橫線，又補了一句：“土是沙土，透水快，種蘿卜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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