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清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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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賣了第三茬靈草，攢了六十七點。他把錢放在灶台上，不是零散的銅板，是一枚整的玉牌，上麵壓著一張紙條：“攢夠了還地錢。”林妙妙把玉牌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在記事本上記了一筆：陳青，還地錢，六十七點，累計一百零九點，離地價還差一截。她知道陳青不會收回去，她也沒有多說什麼，把玉牌收了，放進灶台後麵的小鐵盒裡。
石鐵蹲在菜地邊上，手按在新翻的土麵上，感覺到那一段靈脈末梢已經不再往更深處紮了，它橫著走了一段，繞過一塊石頭，往陳青那兩丈地的方向伸了半尺。石鐵沒有動，等了很久，才把手收回來，站起來，走進院子，對著陳青的背影說了一句：“你那塊地，東南角鬆一鬆土。”陳青正蹲在地上編竹筐，頭也沒抬：“為什麼？”石鐵說：“底下有東西，往那邊長了。”陳青放下手裡的竹條，走到那塊地的東南角蹲下，用手按了按土，又鬆開，站起來拿了一把鋤頭，把那一小塊土翻了一遍。翻到第三下的時候，鋤刃碰到了一個硬東西，不是石頭，不是樹根，他蹲下來用手扒開土，看見一小塊靈石，隻有指甲蓋大小，半透明的，表麵被根須纏了一圈，已經磨得有些潤了。他把那塊靈石揀出來，擦掉土，對著光看了看，又放回坑裡，把土填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沒有跟任何人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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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小七帶著那袋乾草去了坊市，蹲在街口，沒喊“逍遙居曬的靈草”，蹲了半個時辰，旁邊賣靈符的老頭說了一嘴：“你那乾草怎麼賣？”小七說：“泡水喝的，一袋十二點。”老頭看了看乾草的成色，猶豫了一會兒，買了半袋，給了六點。小七收了那六點，繼續蹲著，又有兩個人來問，一個買了一點，一個沒有買。傍晚收攤的時候，他賣了二十二點，比預期的多了一點。
林妙妙在灶台邊記賬，乾草的收入二十二點，另寫一行，標注“小七”。小七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那幾枚貢獻點，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又收起來，蹲到菜地邊上，對著那株小苗說了句：“我今天賣了二十二點，不多，但能買一把新鋤頭。”小苗沒有搖。那天夜裡，陳青蹲在自己的地邊上，把翻過的那塊土重新壓實，底下那塊指甲大的靈石還在原地，他填土的時候沒有動它，隻在最上麵那一層土按了按，旁邊擺了一塊碎瓦片做記號。
周天行沒有再派人來。沒有人來收規費，也沒有人來傳話。院子裡的日子照常過著——石鐵每天蹲菜地，阿秀每天做飯，林妙妙每天記賬，小七隔一天去一趟坊市。隻有石鐵知道，那一段靈脈末梢還在慢慢伸，慢得像菜根往深處鑽，不容易察覺。他已經築基二層了，但他蹲在菜地邊上的時候，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陳青的靈草又長了一茬，他拔完之後沒有拿去賣，而是在院子裡鋪了一張舊席子，把靈草攤開曬著。他蹲在席子旁邊翻曬靈草的時候，跟阿秀說了一句：“比上一茬厚。”阿秀正在切蘿卜，沒有抬頭：“土好了。”陳青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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