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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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坡的蘿卜出苗後的第十三天，該追第一次肥了。林妙妙蹲在灶台後麵把去年秋天攢的乾雞糞翻出來，裝在兩隻舊麻袋裡，一隻袋口係緊放在門檻邊上，另一隻敞著口晾著，好讓潮氣散一散。雞糞是自家雞籠裡攢的，摻了草木灰和碎草末，漚了大半年，聞起來土腥氣重，但沒什麼刺鼻的味道。她用手撥了撥袋裡的乾糞塊，碎成細末的落在指縫間，大塊的撿出來再捏碎，沒有留塊狀。
阿福蹲在她旁邊，已經蹲了一會兒了，手裡捏著一塊還沒碎的糞塊來回搓著。他搓碎之後抬頭問了一句：“什麼時候追？”林妙妙把翻好的麻袋口重新紮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一早。趁露水沒乾，好滲下去。”
那天夜裡石鐵沒有像往常一樣蹲在菜地邊上，他蹲在南坡那些壟溝之間，手伸進去，探了一截又拔出來。第二天天亮之前他就起來了，把兩隻麻袋扛到南坡，放在地頭。他解開袋口，用手抓了一把乾糞末，順著壟溝撒下去。他撒得勻，每一段壟溝的長度撒的量和上一段大致一樣，步子沒有刻意跨齊，但走完一壟的步數差不多相同。撒完一壟，他回頭看了一眼，糞末落下去之後被土色吃掉了大半，他拍掉手上沾的細末，俯身把壟沿上幾粒沒落進溝的碎末撥進溝裡去。
林妙妙天亮之後才來，手裡提著一隻水囊，蹲在地頭看石鐵已經撒完的那幾壟。她伸手撥開一株蘿卜苗旁邊的土，追過肥的地方土色比別處深一些，糞末已經和表層的浮土混在一起了，看不出來是新撒的還是原來就在那裡的。她站起來沿著壟溝走了一遍，走到第四壟末端的時候停下來，說了一句：“這邊的土顏色還是淺。”石鐵正蹲在第五壟中間，手裡抓著一把糞末正要往下撒，聽了她說的話沒有立刻回答，又撒完手裡那把才站起來，走到第四壟末端蹲下，用手撥了一下土麵。他撥了三下，站起來，回地頭重新裝了半袋糞末走回來，把末端那一小截重新撒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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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他蹲在田埂上沒有下地，看著石鐵撒糞、林妙妙蹲在壟溝邊上翻看土色。他看了一會兒自己站起來，從地頭拿起一把空著的小鐵鍬走到第二壟末梢，蹲下，沿壟溝挖了幾個淺坑，把石鐵撒過肥的地方又覆了一層薄土，正好蓋在糞末上麵。阿秀中午來送飯的時候看見那幾壟被覆過土的表層已經看不出追過肥的痕跡了。她蹲下來把飯籃放在田埂上，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壟邊的土，土麵乾爽，沒有結塊，肥已經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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