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收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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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坡的蘿卜長到第二十三天的時候，葉子已經鋪開了，壟溝兩邊的葉片交錯著，把底下的土麵遮了嚴嚴實實，蹲下來撥開葉子才能看見壟溝的走向。小七蹲在第四壟中段的那棵蘿卜旁邊，他已經蹲了一小會兒了，葉子在他手邊微微搖動，莖杆底部鼓出小半截白根，比之前他每次來探的時候都要粗一圈。
林妙妙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過那排歪脖子樹了。她在壟溝儘頭蹲下來，伸手撥開一叢蘿卜葉，根莖露出小半截，泥土從根莖邊緣被擠開了幾道細小的裂縫。她把葉子放回去，沿著壟溝數了一遍，第四壟的蘿卜根莖平均比第三壟粗了一圈，第五壟略小一些。她數完之後站起來，走到地頭，對著正在第五壟邊上鬆土的石鐵說了一句：“第四壟可以開始收了。”石鐵沒有停下手裡的活，把那壟末梢最後一段土鬆完，把鋤頭放下，洗了手才走到第四壟邊上蹲下來。他用手指沿著蘿卜根部邊緣劃了一圈，把那塊被根莖撐裂的浮土輕輕撥開，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根，然後順著根莖的走向往下摸，摸到根須最集中的那一截，另一隻手握住葉子基部往上提了一下。蘿卜從土裡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團濕潤的土，根須完整，莖杆與根莖的交接處沒有被扯斷。
小七蹲在石鐵旁邊看著那根蘿卜被拔出來之後，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蘿卜表麵的泥，露出一截白皮。他沒有開口問，石鐵自己說了一句：“這壟可以收。”他站起來，把蘿卜放在田埂邊上，又開始拔第二棵。他拔得比第一棵快一些，每一棵都按同樣的順序：先鬆浮土，再摸根須走向，最後提握葉基，動作連貫。
那天的蘿卜沒有全收。石鐵隻拔了第四壟靠中央的那一段，大約二十多棵，堆在田埂上像一堆新出窯的白瓷胚，根須還帶著土，表麵殘留著濕潤的褐色痕跡。每一棵的大小都差不多，沒有特別小的。小七把它們一棵一棵地抱進筐裡，抱的時候手托著根莖下麵，不讓根須碰到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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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那些蘿卜在井邊用清水洗乾淨了，水盆裡浮起一層薄薄的細土。阿秀挑了幾棵最勻稱的切成片，撒了薄鹽醃了一小盆，剩下的晾在竹簾上，等明天拿去坊市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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