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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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沒亮透林妙妙就醒了。她聽見灶台那邊阿秀已經在生火，木柴被掰斷的聲音短促而清晰，接著是火苗舔上乾柴時劈啪的細響。她翻了個身坐起來，把昨天收進布袋裡的乾蘿卜片又清點了一遍，把布袋口重新紮緊。昨天那個年輕人說今天會帶筐來，她沒有把握他一定會來，但還是多帶了兩袋乾蘿卜片放在竹籃底層，和昨天剩的兩袋摞在一起。竹籃裡一共四袋，蓋著一層乾菜葉，壓到籃筐邊沿。
坊市剛開的時候人不多。她蹲在街角原來的位置，把布袋口解開，露出裡麵的蘿卜片，又把其中一片掰成兩半放在布袋口邊上，讓路過的能看到斷麵。露水還沒完全乾透，石板路麵上泛著一層潮濕的灰光，對麵早點鋪子已經開始蒸饅頭了，白氣從籠屜邊緣溢出來，飄過街麵又散開。她蹲了一會兒，昨天那個年輕人沒有來。又蹲了將近半個時辰，一輛木板車從巷口拐進來，車上放著一隻大竹筐，筐沿用麻繩固定著，走近了才看見推車的是個半大孩子，身後跟著那個灰布短打的年輕人。
他走到她攤位前停下，蹲下來看了看布袋裡的蘿卜片，又掰了一小片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之後說：“整袋的，有多少？”林妙妙把四隻布袋排開：“四袋，每袋大概三斤。”年輕人沒有還價，從懷裡掏出貢獻點，數了兩遍放在她手邊，然後彎腰把那四袋蘿卜片依次放進竹筐裡。他放的時候壓得很平，布袋底貼著筐底鋪開，邊角沒有折疊和皺褶。放好之後他站起來把筐沿的麻繩重新收緊，對那個半大孩子說了一句“推回去”，然後自己也跟了上去。
林妙妙把貢獻點收進懷裡，蹲在原地沒有急著走。她把布袋口收攏疊好，放進竹籃底層。剩下的空布袋疊成方塊，蓋在籃底，竹籃空了大半。她又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往回走。路過乾貨鋪子門口的時候，那個老頭正在把新到的乾辣椒往架子上擺。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整袋賣了？”林妙妙應了一聲，沒有停步。老頭沒再多問，繼續把辣椒一把一把地碼進竹筐裡。
回到院子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屋頂了。石鐵正在井邊洗手，手背上沾著南坡帶回來的乾土，水衝上去的時候土被揉開，水盆底下積了一層淺褐色的細末。林妙妙從他身邊走過去，把竹籃放在灶台邊上，蹲下來，把懷裡那堆貢獻點掏出來放在灶台邊沿，對著光數了一遍，和預期的差不多，又收進鐵盒裡。阿秀蹲在灶台後麵，正在把昨天晾過的那批蘿卜條裝進布袋。那些條狀蘿卜乾已經從淺白變成了半透明，邊緣微微上翹，已經徹底乾透了，裝進布袋時發出乾脆的沙沙聲。她把袋口紮緊，和乾蘿卜片放在同一個木架上，一袋挨著一袋。木架上的布袋已經排了五排，新收的在最外麵一層，布袋的顏色比舊的那批淺一些，像還沒被灶台的煙火氣完全浸透。
石鐵洗完手走到灶台邊，蹲下來，接過阿秀遞來的半碗水喝了一口，把碗放回灶台邊沿。他對林妙妙說了一句：“第六壟的蘿卜，南邊那排可以收了。”他說完之後沒有多解釋，站起來走回南坡。林妙妙沒有立刻跟過去，蹲在原地喝完剩下的半碗水，把空碗放在灶台邊沿，才站起來往南坡走。南坡第六壟的葉子已經比前幾天更寬了，葉片邊緣開始發黃，像養分正在往根部集中。石鐵蹲在南邊那一排的壟頭上，用手撥開一株蘿卜旁邊的土，根莖露出大半截，白皮光滑，已經沒有更多伸展的空間。林妙妙蹲在他旁邊，也伸手按了一下那棵蘿卜旁邊的土，土已經鬆散開了，不費力就能撥開，根須像已經準備好了。她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沿著壟溝走了一遍，看了看北邊那一排的情況，北邊的葉片顏色還深著，根莖在土裡的輪廓也沒完全鼓出來，至少還能留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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