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分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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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說要分盆的那天早上，天色比前幾日暗了一些，雲層壓得低，但沒有落雨的意思。他蹲在那排陶盆前麵，把第三隻盆端起來，用手托著盆底，放在一塊鋪平的舊麻布上。盆底的根須已經從縫隙中探出來不少，尖端微微泛白，沾著新盆裡的濕土，像是已經試著紮了一截，又被盆沿擋了回來。他用手指沿著舊盆內側劃了一圈，土已經鬆了，用手一剝，整團土連著根莖一起脫了出來，像一個被小心捧起還未醒轉的孩子。根須盤得密，從主根向外擴散成一個緊密的網，邊緣幾根已經沿著盆壁繞了一圈，在半空處打了個結，又垂了回去。他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過一隻備好的新陶盆，填了底土，把根團放進去，再往四周填土。他填得很慢，每填一層就用手指沿著盆壁內側壓一圈，壓到土麵齊平才停手。
小七蹲在旁邊，他蹲得離盆沿很近，膝蓋幾乎碰到盆邊。他看著陳青把第一株分好的靈草放穩，問了一句：“這盆能放在灶台那邊嗎？”陳青正在填第二隻盆的土，頭也沒抬：“灶台那邊煙重，放遠一點。”小七沒有再問，把旁邊那隻填好土的舊盆端起來，挪到北牆根下，和另外兩盆靈草並排放好。他又蹲回陳青旁邊，看他把第二株分好的靈草放進盆裡，填土的時候，陳青用手指把根須順了順再填土，填到一半時停下來，把根團翻了個方向，讓側根朝南，才繼續填剩下的土。他把土填滿之後，像第一株那樣壓了一圈盆沿，拍掉手上的灰土，站起來看了看，又彎腰把第二隻盆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離第一隻盆遠出一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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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在灶台邊燒水，水快開的時候她朝院子裡喊了一聲：“水開了，要澆水的過來提。”陳青沒有立刻站起來，又蹲了一會兒才起身，提著水壺走過去，沒有接阿秀遞來的水瓢，把水壺放在灶台邊上等了一會兒才提走。他蹲在分好的兩盆靈草前麵，把水沿著盆沿慢慢澆下去，水滲進土麵時沒有溢出，也沒有在表麵停留太久，一層層往下走，直到新土顏色均勻地暗下去，像濕了的宣紙邊緣慢慢暈開。他澆完之後蹲著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把水壺放回灶台邊，沒有多留，走回南坡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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