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掀起巨大的水花。
直升機拔地而起，迅速融進濃黑如墨的雲層深處。
這座曾經象征著外資巨無霸權勢的漢海大廈，徹底陷入了死寂。
天亮了。
雨停了，空氣裡透著股土腥味和下水道反上來的酸臭。
漢東的天空像掛著塊沒洗乾淨的灰布。
漢海大廈一樓大堂外。
侯亮平手裡攥著張蓋著紅印的拘捕令，手指頭直發抖。
那是在沙瑞金辦公室裡，熬了一夜才批下來的最高授權。
他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像隻熬紅了眼的兔子。
腳上的皮鞋沾滿了泥巴。
褲腿濕了半截，冰涼地貼在小腿上，難受得很。
“陸祈安！你的死期到了！”
侯亮平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起兩個硬包。
他轉頭衝著身後幾十個荷槍實彈的特警一揮手。
“特種行動，準備破門！”
他嗓音嘶啞，透著股孤注一擲的瘋狂。
“進去以後，隻要有人敢反抗，直接按在地上上銬子！”
“今天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這幫資本家的黑錢給我搜出來！”
兩名身材魁梧的特警拎著破門錘。
踩著地上的積水，幾步衝上台階。
“一、二、三！砸！”
“砰！”
一聲巨響。
厚重的玻璃感應門被破門錘直接砸得稀巴爛。
鋼化玻璃碎渣像冰雹一樣，嘩啦啦落了一地。
侯亮平踩著一地的玻璃碴子。
鞋底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昂著下巴，耀武揚威地跨進大堂。
“陸祈安！你涉嫌重大經濟……”
他舉著那張拘捕令，嗓門大得能在空曠的大廳裡帶出回音。
可話剛喊了一半，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大堂裡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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