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通緝令成廢紙，沙瑞金下不來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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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大廳地磚上全是淩亂的帶泥腳印。
大門“哐當”一聲從外麵被粗暴推開。
打著旋的冷風裹挾著枯黃的法桐葉子，不管不顧地往走廊裡灌。
祁同偉跌跌撞撞撲進來，灰夾克的左邊袖子裂了條大口子。
肩膀上還粘著京津冀高速路麵上的瀝青殘渣。
他迎麵撞見剛走下樓梯的沙瑞金。
兩條腿瞬間發軟，膝蓋直挺挺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上。
沉悶的撞擊聲聽得人直嘬牙花子。
“沙……沙書記！”
祁同偉嗓子乾啞，兩塊聲帶像生鏽鐵皮在摩擦。
“抓不了。燕京軍區的人拿九五式步槍頂著我腦袋！警車都給當場扣了！”
沙瑞金後槽牙咬得咯吱直響。
眼角肌肉瘋狂抽搐，右腿不受控製地往前邁了一小步。
鋥亮的皮鞋尖狠狠踢在祁同偉的小腿迎麵骨上。
“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壓低嗓門罵，唾沫星子噴了祁同偉一臉。
“外麵三十萬人把老子這省委大院都快掀了，你在這跟我放屁說車被扣了？”
旁邊站著的省委辦公廳主任王向東大氣都不敢出。
他捏著一塊皺巴巴的格子手帕。
不停地擦拭著地中海腦門上冒出的油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外麵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連帶著整棟辦公樓的地皮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大院門口那道沉甸甸的鑄鐵電動伸縮門。
硬生生被外麵黑壓壓的人群推平了。
金屬導軌扭曲斷裂的刺耳摩擦聲，針紮一樣刺痛所有人的耳膜。
幾百號防暴武警手挽手扯出的人牆，瞬間被撕開個大口子。
劣質煙草味、汗酸味混著幾十萬人呼出的熱氣。
像決堤的海嘯一樣撲向辦公樓外的漢白玉台階。
無數隻膠鞋和皮鞋踩在柏油路麵上的動靜，震得沙瑞金胃裡翻江倒海。
“沙瑞金滾出來！”
破喇叭裡的吼聲帶著劈裂的電流雜音。
幾十號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混在人群最前麵。
閃光燈像雷雨夜裡的閃電，慘白、密集。
晃得一樓大廳玻璃門上的反光直刺人眼。
機要秘書小王縮在門柱後頭。
手指扶了把歪掉的黑框眼鏡，嘴唇發青。
“書、書記……前院全被堵死了。後門也堵了幾千個重工基地的下崗職工……”
沙瑞金緊緊攥著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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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蓋死死摳進掌心肉裡。
靠著這點尖銳的刺痛，他才強撐著一口氣沒癱坐在地。
他深吸一口夾雜著泥土味的冷空氣。
伸手扯鬆了勒脖子的真絲領帶。
邁著灌鉛似的雙腿跨出玻璃轉門。
剛踏上大門外的第一階台階，幾十支收音麥克風直接懟到他下巴底下。
帶著一股別人的口水味，海綿套差點杵進他鼻孔裡。
“沙書記！聽說漢海財團陸董是被你們冤枉的？”
“燕京軍區發函要求漢東撤銷通緝令，這事您要怎麼向公眾解釋！”
一個戴鴨舌帽的女記者語速極快。
話筒硬生生擠開旁邊試圖阻攔的保安胳膊。
“是不是你們強行查賬，逼走了漢海那一萬兩千億外彙，現在要拿咱們漢東老百姓的飯碗去買單！”
字字誅心。
沙瑞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閃光燈晃得他直泛生理性淚水。
他下意識抬起胳膊擋了下眼睛。
這心虛的動作立刻引來台階下一陣更大的噓聲和咒罵。
他咽了口發苦的唾沫。
右手哆哆嗦嗦地伸進西服內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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