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濕的背心。
他像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
兩隻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的白熾燈。
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沙書記！”
李達康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得往後滑出半米遠。
他指著電腦屏幕，聲音都在劈叉。
“六十億！最後一筆備付金接口，剛才被強製切斷了！”
李達康胸口劇烈起伏。
“陸祈安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整啊！明天開市，京州城建的股票就得直接跌成廢紙！”
他急得團團轉。
皮鞋踩在地毯的茶水漬上，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沙瑞金緩緩閉上眼。
眼角肌肉瘋狂抽搐。
他用手掌死死捂著臉，粗糙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屋裡像在拉鋸。
“報應……都是報應。”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史密斯毀約，陸祈安斷供……咱們現在就是一塊被他們兩邊撕咬的肥肉。”
旁邊的季昌明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
看著杯裡的胖大海，直歎氣。
“沙書記，達康書記。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季昌明眉頭擰成個疙瘩。
“外麵那幾十萬大風廠的工人，已經被祁同偉攔在收費站了。”
他吹了口杯子上的熱氣。
“要是這六十億的口子堵不上……明天他們可就不是去燕京告禦狀了。他們會把省委大樓給拆了的。”
李達康煩躁地扒拉了一下稀疏的頭發。
“堵？拿什麼堵！”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現在漢東就是個無底洞！除了去借高利貸，誰還能救咱們？”
他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史密斯那個洋鬼子……他不是代表摩根財團嗎？”
沙瑞金猛地睜開眼。
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李達康。
“你瘋了？十五個礦區剛白送給他，你還想去求他借錢？”
沙瑞金指著李達康的鼻子。
“他那可是百分之三十的吸血利息！你這是在賣省！”
李達康梗著脖子，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
“那您說怎麼辦！”
他吼了回去，眼底透著賭徒的瘋狂。
“難道眼睜睜看著明天幾十萬人暴動？隻要能撐過這個月，政績保住了，以後的爛攤子以後再說！”
沙瑞金愣住了。
那隻指著李達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晌，緩緩垂下。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滑動。
眼神漸漸變得陰狠起來。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被粗暴推開。
侯亮平頂著個大背頭，灰頭土臉地撞了進來。
他那身灰夾克上全是泥水印子。
眉角還有一道剛結痂的血口子，那是被燕京警衛局用證件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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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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