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達康急病亂投醫，向華爾街借高利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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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夜風跟刀子似的，卷著落葉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著旋兒。
但在千裡之外的漢東省京州市。
空氣卻悶得像個生了鏽的鐵皮罐頭。
李達康站在市委辦公大樓的樓頂天台上。
初冬的寒氣直往他那件單薄的灰夾克裡鑽。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冷。
兩隻手死死抓著天台邊緣生鏽的鐵欄杆，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黑燈瞎火的京州新城。
“停了……全停了。”
李達康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右腿神經質地在水泥地上瘋狂抖動。
皮鞋跟磕著地麵，“噠噠噠”地響，亂得像他此刻的心跳。
三個月前。
那邊還是塔吊林立，機器轟鳴，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政績工程。
現在呢？
除了幾盞隨風搖曳的破路燈，就剩下一大片爛尾的鋼筋水泥架子。
像一排排張開黑洞洞大嘴的怪獸，嘲笑著他的無能。
“李、李書記……”
秘書小金縮著脖子，從樓梯口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手裡端著個剛泡好的枸杞保溫杯。
“風大，您先喝口熱的吧。”
小金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剛才城建局的老王來電話，說大風廠的幾個包工頭，已經帶著人把城建局的大門給堵了。要咱們今天必須結清上個月的工程款……”
“結清？拿什麼結！”
李達康猛地回頭，眼珠子紅得嚇人。
他一把打飛小金手裡的保溫杯。
“哐當”一聲。
不鏽鋼杯子砸在水泥地上，滾出老遠。
滾燙的枸杞茶水潑了小金一褲腿，燙得他齜牙咧嘴，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漢海撤資，把咱們財政的底褲都給扒了！”
李達康指著那片黑漆漆的新城，手指頭直哆嗦。
“六百億的備付金！陸祈安那個王八蛋說抽走就抽走！現在連機關食堂的買菜錢都掏不出來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
“沙瑞金那個老狐狸，隻知道躲在省委大院裡裝死。他能等，我京州等不起！”
小金嚇得直抹額頭上的冷汗。
“那……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真讓包工頭把大樓給拆了吧？”
李達康沒接話。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縫裡滲出一絲血腥味。
他突然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
一把推開小金，大步流星地往樓梯口走。
“回辦公室！把辦公廳主任給我叫來！”
他走得極快，腳底下的皮鞋踩在台階上“砰砰”作響。
帶著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市委書記辦公室。
煙灰缸裡堆滿了揉成一團的廢紙。
李達康癱坐在寬大的老板椅裡。
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全英文的傳真文件，紙張邊緣都被他的汗水浸軟了。
市委辦公廳主任老趙站在桌前。
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油條，這會兒卻擦著地中海腦門上的油汗，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書記……這可是五百億美金啊！”
老趙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舌頭直打結。
“年化利率百分之三十……這比高利貸還黑啊！史密斯那個洋鬼子，這是要喝咱們京州的血啊！”
“不喝血，咱們明天就得斷氣！”
李達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震得桌上的鋼筆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他雙眼布滿血絲，死盯著那份文件。
“你以為我想借？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飲鴆止渴？”
他指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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