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漢東欠下巨額債務，老沙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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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大院。
一號家屬樓的主臥裡。
紅木拔步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沙瑞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初冬的寒風順著沒關嚴的窗戶縫子，尖著嗓子往屋裡鑽。
“嗖嗖”的動靜，活像野鬼在哭喪。
沙瑞金後背那件純棉的睡衣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脊梁骨上。
透著一股發酸的冷汗味。
他抬起手，用沾滿虛汗的掌心死死捂著胸口。
心臟“咚咚咚”地砸著肋骨，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
“老沙……怎麼了？”
旁邊的妻子被驚醒，睡眼惺忪地打開了床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亮起。
照在沙瑞金那張灰白、布滿細密汗珠的臉上，像個剛出土的死人。
妻子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去拍他的後背。
“是不是又做噩夢了？這幾天你晚上老是磨牙……”
“別碰我！”
沙瑞金像被針紮了一樣，一把甩開妻子的手。
他眼珠子裡爬滿了紅血絲。
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腦子裡全是剛才夢裡的畫麵。
夢裡。
史密斯那個黃毛洋鬼子，叼著雪茄，踩著京州新城那八塊最值錢的商業用地。
手裡揮舞著那份五百億美金的違約合同。
幾十萬大風廠的下崗工人，舉著火把，把省委大樓圍得水泄不通。
“還錢！還命！”
那電流麥刺耳的嚎叫聲，到現在還在他腦瓜子裡嗡嗡作響。
“水……給我倒杯水。”
沙瑞金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兩腿發軟地挪下床，腳底板踩在冰涼的實木地板上，打了個寒顫。
妻子趕緊披上外套。
手忙腳亂地從暖壺裡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慢點喝，別嗆著。達康書記那邊……還是沒信兒？”
妻子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
沙瑞金接過水杯。
手指頭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哐當哐當”，玻璃杯壁直磕牙齒。
他勉強咽下半口水，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信兒？他能有個屁的信兒！”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床頭櫃上。
震得上麵的安眠藥瓶子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陸祈安那個王八蛋……他這是要把漢東的皮給剝乾淨啊！”
他站起身。
在寬大的主臥裡像隻無頭蒼蠅一樣來回踱步。
拖鞋在木地板上蹭出急促的“擦擦”聲。
“五百億美金啊！”
沙瑞金眼角肌肉瘋狂抽搐。
“李達康背著我簽了字，把京州最後的底子全抵押出去了。結果錢還沒捂熱乎……在城商行的係統裡，直接蒸發了！”
他猛地轉過頭，指著燕京的方向，手指頭骨節泛白。
“肯定是陸祈安乾的！他用咱們漢東當初留下的那個金融後門，明搶啊！”
沙瑞金眼底透出一種窮途末路的絕望。
“明天早上九點。違約期限一到。”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一圈。
“史密斯那個洋買辦，不僅要吞了那八塊地皮。還能以咱們漢東省委違約為由，啟動國際仲裁。”
沙瑞金苦笑了一聲，比哭還難看。
“到時候，漢東所有的國有資產……全得給華爾街抵債。漢東的命脈，徹底易主了！”
就在這時。
床頭的黑色保密座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在這死寂的深夜裡，這鈴聲就像催命的喪鐘。
沙瑞金渾身一哆嗦，水杯直接掉在地上。
“啪嚓”一聲，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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