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沙瑞金撐不住了：備車，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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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大院地下車庫陰冷潮濕。
水泥柱子上的白灰撲簌簌往下掉，砸在黑色奧迪A6的車頂上。
沙瑞金窩在後座，死死攥著那台摩托羅拉翻蓋手機。指關節泛出一層青白色。車廂裡悶著一股皮革混雜著冷汗的餿味。
聽筒裡，李達康那句“東山林耀東”還在回蕩。
沙瑞金腦子“嗡”的一聲，像被大鐵錘掄了一下太陽穴。眼冒金星。
“你、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沙瑞金直接破音了，唾沫星子噴在手機屏幕上。
“找塔寨借錢？那是毒資！你是嫌咱們死得不夠快，上趕著去吃花生米啊！”
“啪”地一聲脆響。
沙瑞金猛地合上翻蓋，把手機砸在真皮座椅上。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腔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
車頂上方傳來沉悶的“咚咚”聲。那是樓上群眾在砸保險櫃。灰塵順著通風管道往下飄。
司機老劉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手直哆嗦，大氣都不敢喘。
沙瑞金抬手抹了把額頭，掌心全是黏糊糊的虛汗。他習慣性地往後捋頭發，結果手勁太大，把頭頂那片定製的高級假發扯歪了。
一塊油光鋥亮的頭皮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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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時最注重儀表，這會兒連照鏡子扶正的心思都沒了。
“砰！”
車窗被重重拍響。沙瑞金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
是秘書小吳。小吳趴在玻璃上，臉擠得變了形，拚命拍打車窗。
老劉趕緊降下車窗。一股帶著地下室黴味的冷風灌進來。
“沙、沙書記！”小吳半個身子探進車裡，金絲眼鏡碎了一邊鏡片，領帶歪在肩膀上，“完、完了！”
“大驚小怪什麼！”沙瑞金強撐著架子，瞪圓了眼，“樓上還沒塌呢！”
“不是樓上……”小吳咽了口唾沫，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燕京……中紀委的調查組專機已經起飛了。駐京辦剛傳來的消息，最多兩個鐘頭，降落京州機場。”
沙瑞金感覺後腦勺被人抽了一悶棍。
他張著嘴，嗓子裡像塞了一大團破棉絮，半天沒發出聲音。
漢東的財政窟窿足足幾百億，十五個礦區白送給華爾街，現在連大院都被老百姓砸了。這爛攤子，中紀委一查，別說頭頂的烏紗帽，腦袋都得搬家。
“他、他們來乾啥……”沙瑞金聲音虛得像蚊子哼哼，眼神渙散。
“查賬啊！”小吳急得直跺腳，皮鞋踢在車門上，“還能乾啥！大風廠鬨出人命，礦區賤賣，加上剛才老百姓把省委大門給拆了，這動靜燕京能不知道嗎！”
沙瑞金癱軟在座椅上。真皮靠背的涼意透過薄襯衫，凍得他牙關緊咬。
李達康還想著找毒販子借錢翻盤，純粹是瘋狗跳牆。現在漢東這口破鍋，天王老子來了也補不上。
不，有一個人能補。
沙瑞金猛地直起身子。假發片“吧嗒”掉在膝蓋上，他看都沒看一眼，一腳踢進腳墊底下。
陸祈安。
隻有陸祈安手裡那筆龐大的資金，能把漢東的窟窿堵上。隻要漢海財團重新回來，爛尾樓能發工錢，工廠能轉起來，一切都能掩蓋成招商引資的戰略調整。
“老劉。”沙瑞金一把抓住駕駛座靠背，指甲摳進真皮縫隙裡，“點火。趕緊點火！”
老劉手忙腳亂地擰鑰匙，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書記，咱們……咱們去哪？大門全被堵死了，出不去啊！”
“走後門！走家屬院那個消防通道！”沙瑞金扯著嗓子吼，眼圈通紅，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順著法令紋往下淌。
他平時端著的省委一把手架子，全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去機場！找關係包一架最快的飛機！”沙瑞金手腳並用地爬向車窗，一把揪住小吳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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