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四合院外，漢東班子淋了一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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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防彈紅旗車碾過前門大街的積水。
“呲啦——”
車輪帶起半米高的水花，泥漿子全拍在旁邊的青磚牆上。
車裡暖氣開得足。陸祈安靠在椅背上，扯鬆了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他呼出一口夾著薄荷煙草味的濁氣。
後排真皮座椅被暖風烘烤著，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牛皮腥味。
“指令走完流程了？”陸祈安夾著煙，拿指關節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蘇婉坐在副駕駛，正對著遮陽板上的小鏡子補口紅。車子過個減速帶猛地一晃。
“哎呦。”口紅差點戳進鼻孔裡。
她“嘖”了一聲，拿手背胡亂蹭掉鼻尖上的紅印子：“走完了。商務部那邊的綠燈剛亮，全麵斷供重稀土的中英文通告，已經掛上官網了。”
“白宮那幫人，這會兒估計正砸杯子呢。”陸祈安輕笑了一聲，把半截煙按進車載煙灰缸。
紅旗車拐進南鑼鼓巷的一條死胡同。
剛才的初雪，這會兒全化成了冰雨。豆大的雨點子砸在車頂，劈裡啪啦像爆豆。
雨刮器“唰唰”地刮著擋風玻璃。
司機老楊一腳踩下刹車。輪胎在濕滑的青石板上搓出去半米遠。
“陸總，前頭……好像堵了。”老楊眯縫著眼，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外頭視線糊成一團。
陸祈安降下半拉車窗。
一股夾著下水道泥腥味的穿堂風猛地灌進來，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胡同儘頭，自己那套四合院的兩扇朱漆大門緊閉著。門簷底下掛著兩個紅燈籠，光線昏黃，被風吹得直搖晃。
燈籠底下，齊刷刷站著一排黑影。
幾個人像霜打的鵪鶉，縮著脖子挨著牆根，任憑冰雨往身上澆。連個撐傘的都沒有。
雨水順著李達康的鼻尖往下滴。
他那標誌性的大背頭早塌了。幾縷濕漉漉的白頭發貼在腦門上，像幾條死泥鰍。
平時挺括的深藍色中山裝，這會兒吸足了水，沉甸甸地墜在身上。冰冷的布料緊緊貼著肉，帶走最後一絲熱氣。
李達康鼻子發酸，想打個噴嚏。他硬生生給憋回去了，憋得眼淚花子在眼眶裡直打轉。
旁邊站著的是省財政廳的胖子老劉。老劉凍得上下牙直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聲音，跟發電報似的。
“李、李書記……”老劉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裡帶著哭腔，“沙書記在基地門口……剛被帶走了，咱們、咱們這算不算投案自首啊？”
李達康狠狠剜了他一眼，嘴唇凍得發紫：“閉上你的鳥嘴！沙瑞金那是自作孽！”
他抬手想習慣性地叉腰。胳膊剛抬起來，風順著袖口倒灌進去。他立馬把手縮回褲兜裡。
皮鞋裡全灌滿了冰水。腳趾頭泡得發脹，早就沒知覺了。
紅旗車的遠光燈閃了兩下。
強光刺得李達康睜不開眼，他趕緊拿手擋在額頭前。
車門開了。
一把黑色的黑膠大傘撐開。陸祈安踩著積水走下來，皮鞋踩在水坑裡，發出“吧唧”一聲。
李達康膝蓋一軟，差點沒站住。他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往前挪了兩步，腳底下一滑，險些摔個狗吃屎。
“陸、陸總……”李達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上肌肉全凍僵了，笑得像個麵癱。
陸祈安停下腳步，傘簷往下壓了壓。
他沒看李達康，視線越過這群落湯雞，落在朱漆大門銅環上。
“老楊，開門。”陸祈安聲音不大，但在雨聲裡聽得清清楚楚。
老楊趕緊跑過去掏鑰匙。鎖簧轉動，“哢噠”一聲。
李達康急了。他顧不上什麼省委一把手的麵子，伸出手想去抓陸祈安的袖子。
“陸總！您聽我說一句，就一句！京州新城的窟窿……漢東幾萬張嘴等著吃飯呢！”
陸祈安側了側身子，避開那隻沾著泥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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