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陸祈安出門遛狗，無視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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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終於停了。
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塊洗不乾淨的抹布，沉甸甸地壓在四合院的青瓦上。冷風順著胡同口倒灌進來，卷起地上的黃葉和塑料袋，在積水坑裡打轉。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下水道反上來的泥腥味。
“吱嘎——”
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裡麵拉開。門軸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陸祈安邁過高高的門檻。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純棉運動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一半脖頸。
他手裡攥著一根粗大的牛皮牽引繩。
繩子另一頭，是一條半人高的純黑杜賓犬。這狗毛色水滑，肌肉緊繃得像塊鐵，兩隻尖耳朵高高豎著。
黑狗鼻腔裡噴出兩股白汽，四隻爪子不安分地刨著青石板上的積水。
牆根底下，李達康猛地抬起頭。
他脖子僵硬得發出“哢吧”一聲脆響。那身深藍色的中山裝已經吸透了雨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像一層冰鎮過的鐵皮。
他嘴唇凍得發紫，上麵起了幾層乾裂的白皮。
“陸……阿嚏！”
李達康剛張嘴，一個響亮的噴嚏就打了出來。鼻涕絲子甩在半空，又被冷風吹歪，掛在下巴上。
他顧不上擦，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兩條腿肚子直打轉，像麵條一樣軟綿綿的。
財政廳的老劉更慘。他胖，肉多，這會兒凍得整個人縮成一個球。上下牙齒磕碰，發出機關槍一樣的“咯咯”聲。
“陸、陸總……”李達康往前踉蹌了兩步，伸出顫抖的右手，想去拉陸祈安的袖子。
“汪！”
純黑杜賓猛地往前一躥，脖子上的項圈勒緊，發出一聲低沉凶狠的咆哮。
它那排白森森的獠牙直接呲了出來，腥熱的唾沫星子噴在李達康的褲腿上。
李達康嚇得渾身一哆嗦，腳下踩中一塊長滿青苔的磚頭。
“哎呦！”
他四仰八叉地摔在水窪裡，泥漿子濺了滿臉。臟水順著領口灌進去，激得他像觸電一樣抽搐了一下。
陸祈安手腕一抖，牛皮繩瞬間收緊。
“老實點。”他低頭瞥了眼狗，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他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地上的李達康。仿佛那裡趴著的不是漢東省委一把手，而是一團爛泥。
他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摸出個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一根煙。火光照亮了他下顎利落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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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胡同口拐進來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
車牌號是白底紅字。
車開得極慢，輪胎碾壓著碎石子，發出黏膩的“滋滋”聲。
車後座。沙瑞金縮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
車裡暖氣開到了最大，吹得人頭昏腦漲。但他就是覺得冷，冷到骨頭縫裡直冒寒氣。
他雙手戴著一副銀晃晃的手銬。金屬的冰涼貼著手腕的動脈，勒出一圈刺眼的紅印。
他昨晚求了專案組半宿，磕破了額頭，才換來路過這條胡同看一眼的機會。
他想知道，陸祈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能把自己這座漢東的大山，不費吹灰之力地推平。
紅旗車緩緩駛過四合院門口。
車窗上貼著單向防窺膜，外麵看不見裡麵，裡麵卻把外麵看得一清二楚。
沙瑞金充血的眼球死死盯著車窗外。
他看到了陸祈安。
那個年輕人站在台階上，咬著煙，單手插在運動褲的口袋裡。姿態散漫到了極點。
他也看到了趴在泥水裡、像條喪家犬一樣的李達康。
一股難以名狀的憋屈和酸楚，混合著胃裡的酸水，直衝沙瑞金的天靈蓋。
如果當初沒有查賬，如果當初沒有把那十五個礦區白送給華爾街，現在站在那台階上抽煙談笑的，應該有他沙瑞金一個位置啊！
“陸……陸祈安！”
沙瑞金嗓子裡發出類似野獸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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