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達康撲通跪下：陸總，救救京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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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甩了甩皮毛上的水珠。
幾點泥水濺在門檻上。陸祈安拽了拽手裡的牛皮牽引繩，抬腳跨進院子。
蘇婉單手撐著門板，手腕一用力。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合攏，門縫越來越窄。
牆根底下，李達康死死盯著那道門縫。
他腦子裡那根繃了一夜的弦，斷了。
華爾街卷錢跑路。沙瑞金被中紀委帶走。漢東省委大院連塊完整的玻璃都沒剩下。
要是這扇門關上，京州幾十萬口子人，今晚就得餓死在冷風裡。
“噗通！”
一聲悶響。
李達康雙腿一軟，膝蓋直挺挺砸在滿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水花四濺。尖銳的碎石子透過濕透的西褲，直接紮進膝蓋骨縫裡，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門縫停住了。
陸祈安停下腳步，轉過頭。黑虎察覺到動靜，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陸、陸總……”李達康雙手撐著爛泥，指甲縫裡塞滿黑灰。
他仰起頭，花白頭發貼在腦門上，雨水混著眼淚往下淌，糊住了視線。
“我李達康……是個老王八蛋。”他嗓子啞得像吞了砂紙，吐字帶著血腥氣。
“當初查賬，是我簽的字。逼走漢海，也是我拍的桌子。”
李達康往前挪了兩步，雙手死死摳住那道紅漆門檻。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一層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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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財政廳胖子老劉嚇傻了。
他瞪著一雙通紅的金魚眼，結結巴巴地喊：“李、李書記！你可是省委常委啊！這、這成何體麵……”
“去你娘的體麵！”李達康猛地回頭，眼珠子布滿血絲，像頭護崽的瘋狗。
他一口唾沫啐在老劉鞋麵上。
“京州新城全停工了！大風廠幾千號下崗工人拿著鋼管要跟政府拚命！你還要體麵？！”
他扭過頭，重新看向陸祈安。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老百姓連飯都吃不上，我還要這身官皮乾什麼！”
李達康身子往下伏，腦門“砰”地磕在濕冷的石階上，磕出一塊紅印。
“陸總，千錯萬錯，是我李達康瞎了狗眼，是我貪功冒進！”
陸祈安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兩圈。金屬外殼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磕頭能變出錢來？那你不如去雍和宮多磕幾個，佛祖說不定能賞你倆鋼鏰。”
他語氣平淡，帶著幾分看戲的閒散。
李達康肩膀劇烈抽搐，連著乾咳了好幾聲，咳出幾口帶血絲的黃痰，吐在旁邊的下水道縫裡。
“我知道，您看不上漢東這爛攤子了。”李達康抬起頭，嘴唇發紫，牙齒把下唇咬出一排血印。
“華爾街那幫吸血鬼，一分錢沒留。現在京州的財政賬上，連給防暴大隊買盒飯的錢都透支了。”
他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雜音。
“陸總，您手裡有錢。您從摩根那兒截下來的五十億美金，救救京州吧！”
李達康鬆開摳著門檻的手，哆嗦著解開中山裝的領扣，露出裡麵凍得發青的鎖骨。
“隻要資金能進來，複工保交樓。我李達康這條命、我這頂烏紗帽，您拿去墊腳都行！”
他頓了頓，聲音淒厲得破了音。
“算我求您……給漢東老百姓留條活路！”
老劉在旁邊聽得直抹眼淚，鼻涕泡冒出來又破掉，發出“啪”的輕響。
陸祈安沒接茬。
他彎下腰，伸手揉了揉黑虎的耳背。狗舒服地眯起眼，低吼聲停了。
“李達康，你平時不是最愛惜羽毛的麼。”陸祈安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泥水裡的人。
“以前在漢東，你可是連我遞過去的中華煙都不接，嫌我的錢沾了資本的臭味。”
他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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