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拒不出手，讓漢東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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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發動機打火的悶響。
紅旗轎車的輪胎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瘋狂打滑，空轉了好幾圈，帶起一片泥漿子。隨後伴著刺耳的摩擦聲，車子像瘋狗一樣躥出了胡同。
李達康走了，帶著那身半乾不濕的泥水去機場玩命了。
四合院正房。
屋裡地暖燒得旺，熱氣順著褲管往上鑽。陸祈安脫下沾著寒氣的運動外套，隨手扔在紫檀木的衣帽架上。
空氣裡飄著一股濃鬱的豆油香。
蘇婉端著個紅木托盤從廚房出來，腳上的棉拖鞋踩著地磚，“啪嗒啪嗒”直響。
“呼……燙燙燙！”她把托盤往八仙桌上一頓，趕緊捏著耳垂直吸涼氣。
托盤裡放著兩碗剛熬好的皮蛋瘦肉粥，幾根炸得金黃的脆油條，外加一碟切成細絲的榨菜。
陸祈安拉開官帽椅坐下，掰開一截油條泡進熱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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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湯的蒸汽騰起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陸總，我剛才在心裡盤算了一筆賬。”蘇婉拉過對麵的椅子，拿勺子攪和著碗裡的粥，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就漢東現在這爛攤子，京州那幾家重工設備的廠子，加上那十五個特種礦區的地皮。”
她咽了口唾沫，眼睛裡冒著算計的光芒。
“要是咱們現在下場接盤，連原來一成的價錢都用不上。這哪是抄底，簡直是白撿啊。”
陸祈安夾起一塊泡軟的油條扔嘴裡，慢慢嚼著。
“白撿？”他咽下食物，抽了張紙巾擦去嘴角的油星，冷笑出聲。
“你真以為李達康在門口磕幾個頭，淌點血，漢東這盤菜就洗乾淨了？”
蘇婉咬著勺子愣住了。一滴米湯掛在她的下巴上，她趕緊拿手背抹掉。
“沙瑞金不是都被中紀委塞進車裡帶走了嘛，最大的一塊絆腳石都沒了，咱們還顧忌啥？”
“沙瑞金算個屁。”陸祈安把廢紙團扔進腳邊的垃圾桶，往椅背上一靠。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釅茶。茶水呈現出濃重的紅褐色，散發著陳年普洱的澀味。
“他不過是個被華爾街迷了眼、急著撈政績的蠢貨。”
陸祈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味順著舌根蔓延開，提神醒腦。
“漢東真正的爛瘡，長在根子上。”
他把茶杯擱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趙立春在燕京雖然退居二線了，但他兒子趙瑞龍那個美食城，還在京州的心臟上插著管子吸血呢。惠龍集團那幫人，吃人不吐骨頭。”
蘇婉倒抽了一口涼氣，勺子“吧嗒”掉在碗裡，濺起幾滴熱粥落在手背上。
她搓著手背，眉頭擰在了一起。
“還有高育良和他的漢大幫。”陸祈安手指點著桌麵，指尖敲擊木紋。
“這幫人盤根錯節，把持著漢東的政法和行政係統。咱們現在帶著資金回去救市，等於什麼？”
他身子前傾，視線越過熱氣，盯著蘇婉。
“等於自己花錢買掃把，去給他們拉的屎擦屁股。”
“等幾百億的窟窿填平了，工廠轉起來了。這幫吸血鬼轉頭就能腆著大臉，跳出來摘咱們的桃子。找個由頭查個消防、扣個環保的帽子，咱們又得脫層皮。”
蘇婉聽得直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她抓起桌上的白水灌了一口，壓下心裡的驚悸：“那……那咱就眼睜睜看著漢東的工業底子爛成渣？”
“得讓它爛到底。”陸祈安端起茶杯，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冷光。
“不把毒瘡徹底摳破，不把裡麵的膿水擠乾淨，長出來的新肉也是帶著臭味的。”
他視線轉向書房門外，看著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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