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當初拿我祭旗，現在要我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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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攥著進水的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死人的青白色。
趙東來那邊答應出警了。但他心裡還是發虛。
一陣陰風順著胡同口卷進來，帶著下水道的腐臭味和冷雨的腥氣。李達康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轉身，像個輸光老婆本的賭徒，幾步撲回那扇剛關上的朱漆大門前。
雙膝“砰”地砸在青石板上。泥水飛濺。
“陸總！”他扯著破鑼嗓子嚎了一嗓子，腦袋對準高高的門檻，狠狠砸下去。
“咚！”
第一下，額頭磕在尖銳的木頭邊緣。
“我這就去機場給您當狗！但京州新城等不及了啊，求您給句準話！”
“咚！”
第二下，皮肉擦破，血珠子冒了出來。
他顧不上疼，額頭死死頂著濕冷的門檻。血水混著雨水，順著高挺的鼻梁往下淌，流進嘴裡，又鹹又腥。旁邊的老劉嚇得連滾帶爬往後縮，生怕崩一身血。
門內傳來不耐煩的腳步聲。
“吱嘎——”門縫閃開。
蘇婉手裡捏著塊冒熱氣的白毛巾，滿臉嫌惡：“哎哎哎，碰瓷啊？大清早的在我家門口撞門，要死死遠點！”
陸祈安站在門檻後頭。
他剛給狗擦完爪子，袖子挽到手肘，修長的小臂上青筋微凸。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灘混著血絲的泥水，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準話？”陸祈安接過蘇婉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指縫。
李達康抬起頭。半張臉都是血，大口喘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似的拉鋸聲。
“對……隻要您答應出資。我李達康就算今天死在林耀東的槍口下，也值了！”
陸祈安停下擦手的動作。
他把毛巾隨手扔在門邊的藤椅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達康，你是不是在這淋了一夜雨，腦子裡進水發黴了？”陸祈安往前邁了半步，鞋尖幾乎抵住李達康的鼻尖。
皮鞋上的冷意刺得李達康猛地一縮脖子。
“當初漢海賬麵上那六百億備付金，是誰帶頭貼的封條？是我陸祈安逼你們查賬的麼。”
陸祈安聲音不大，但字字見血。
李達康咽了口唾沫，嗓子疼得要命。他結巴著想辯解：“那、那是沙瑞金他一意孤行，我隻是……”
“少甩鍋。”陸祈安毫不客氣地打斷。
“你們省委班子開會，把那十五個特種礦區零首付送給史密斯的時候，你舉手舉得比誰都快。怎麼，外資買辦的屁股香，舔不夠是吧？”
老劉在旁邊哆嗦了一下，趕緊捂住耳朵，把腦袋埋進褲襠裡。
陸祈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省委一把手。
“拿漢海祭旗，踩著我的資產去討好華爾街老外，算盤打得真響。現在史密斯跑了，查爾斯跳樓了，京州的天塌了。”
他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誚。
“轉過頭又跑來我這兒磕頭，讓我出錢給你們救火？”
李達康嘴唇顫抖，幾滴血流進眼角，刺得他睜不開眼。他隻能眯著縫，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年輕人。
“陸總……老百姓是無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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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拿老百姓綁架我。”陸祈安舌尖頂了下後槽牙，“漢東的百姓，是被你們這群自作聰明的官僚害的。商業不是做慈善。”
他後退一步，退回院內。眼神比胡同裡的冰雨還要冷。
“自己拉的屎，自己吃回去。”
“蘇婉，關門。再聽見狗叫，放黑虎出去咬。”
李達康急了，伸手想去扒門框：“陸總！你不能……”
蘇婉一腳踢開他的手，“砰”地一聲合上大門。
兩扇沉重的實木門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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