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沙瑞金被調離,漢東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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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大院。
鉛灰色的雲層壓在辦公大樓頂上。冷雨夾著雪粒子,砸在空蕩蕩的柏油路麵上。
田國富站在紅木辦公桌前,手裡攥著一份剛從燕京傳真過來的紅頭文件。
紙張邊緣被他捏出了褶皺。
“沙瑞金……免去一切職務,調離漢東,接受專項審查。”
他小聲念叨著文件上的黑字,隻覺得後脊梁骨直冒涼風。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手抖得像通了電,“當啷”一聲,杯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溫熱的茶水潑在他褲襠上,濕黏黏的一大片。
他顧不上擦,一把抓起那部紅色的保密座機,手指哆嗦著按下幾個號碼。
“嘟……喂,楚部!老楚!”
田國富對著聽筒喊,嗓子乾得變了調,帶著明顯的哭腔。
“沙瑞金是弄走了,可我這代理書記乾不了啊!您趕緊向上麵反映反映,把我調回去吧.
電話那頭,楚天河的聲音伴著翻閱文件的沙沙聲傳過來。
“老田,你瞎嚷嚷什麼。組織上讓你先盯著,你就把擔子挑起來。”
“我挑個屁啊!”田國富急得直跳腳,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水漬。
“樓下大廳裡,全是來討薪的農民工和下崗工人。財政廳的賬本比我的臉都乾淨!幾十個爛尾樓擺在那,這雷隨時要炸。我連高血壓都犯了,心口直抽抽!”
“先吃兩片降壓藥扛著。”楚天河不耐煩地打斷他,“這邊正在找人接手,掛了。”
“哢噠”一聲,忙音刺耳。
田國富頹然地癱倒在轉椅上,看著窗外那幾棵光禿禿的法桐,像看自己的墳頭草。
紅牆大院組織部。
楚天河把電話扔在沙發上,揉著酸脹的太陽穴。空氣裡飄著一股濃重的煙草味。
秘書小王端著個塑料文件夾,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吧。”楚天河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麵的茶葉末子,“那幾個點名的經濟乾部,怎麼回複的?”
小王乾咳了兩聲,掩飾著尷尬。
“那個……發改委的劉主任,今早提交了病假條。說是急性闌尾炎,已經住進三零一醫院了。”
楚天河動作一頓,冷笑出聲。
“闌尾炎?上個星期他還跟我搶烤鴨腿吃。國資委的老張呢?”
小王縮了縮脖子,聲音更小了。
“張副部長的愛人打來電話,說他昨晚起夜,在衛生間滑倒了。輕微腦震蕩,沒法下床。”
“砰!”
楚天河把茶缸重重砸在茶幾上,水花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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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全他娘的在放屁!”
他站起身,在屋子裡煩躁地來回踱步。軍用皮鞋踩在地毯上,悶聲悶氣。
“平時有政績撈的時候,一個個削尖了腦袋往上鑽。現在漢東成了個幾百億虧空的爛攤子,全變成縮頭烏龜了!”
小王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領導,這也不能怪他們。漢東現在就是個火藥桶。誰去誰背鍋。那幾十萬下崗工人的飯碗,憑空變不出錢來啊。”
楚天河停下腳步,雙手叉腰,看著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小王說的是實話。
漢東群龍無首。國內的官場上,根本沒人敢去接這個必死的局。
南鑼鼓巷,陸家四合院。
屋裡燒著紅泥小火爐。黃銅火鍋裡翻滾著奶白色的羊肉湯,咕嚕咕嚕冒著泡。
空氣裡彌漫著芝麻醬和韭菜花的鹹香味。
陸祈安穿著件灰色的羊絨毛衣,手裡捏著雙長筷子,正夾著一片手切羊肉在鍋裡涮。
“滴答。”
一滴紅色的辣椒油掉在他潔白的毛衣領口上,暈開一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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