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服從者，直接踢出漢東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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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熄滅。會議室裡的中央空調“呼呼”往外吐著冷風。
空氣裡有股發餿的味道。那是幾十個身價過億的老板西裝裡悶出的冷汗味，混著劣質雪茄和名貴香水，熏得人胃裡泛酸。
耗子坐在陸祈安斜後方。他沒抬頭，但眼皮一直抽搐，指甲蓋幾乎要摳進鍵盤縫裡。
“啪嗒，啪嗒。”機械鍵盤的聲音在死寂的八十八樓顯得格外紮耳朵。屏幕上的幽藍色代碼像瀑布往下砸。
查到了。林耀東沒吹牛。
地下車庫的承重柱安防回路，五分鐘前被人物理切斷了。
耗子咽了口唾沫，喉結卡在脖子中間上下滑動。他想說話，嗓子眼乾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陸祈安沒看他。那雙沾著乾硬黃泥的軍靴，依舊大剌剌地架在百萬級別的黃花梨會議桌上。
靴子底蹭落了一小塊泥渣，掉在拋光的桌麵上。
“陸、陸少……”田國富坐在左手邊第一張椅子上。
這位代理省委書記的襯衫領口早就濕透了，死死貼在脖頸上。他手裡捏著張紙巾，不停地擦額頭冒出的虛汗。
“剛才說的……外資清算的事，是不是、是不是步子跨得太……”
陸祈安偏過頭，眼皮微微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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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的話直接卡在牙縫裡，硬生生咽了回去，紙巾被他攥成了一團爛紙漿。
“田書記覺得有問題？”陸祈安摸了摸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昨晚熬了個通宵，手指蹭在胡茬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沒、沒有！堅決落實！”田國富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就在這氣氛快把人憋死的時候，“嘎吱”一聲。一把真皮座椅往後蹭了半米。
地毯被刮出難聽的摩擦聲。
一個梳著大背頭、戴著金絲眼鏡的胖子站了起來。他肚子上的西裝扣子繃著，仿佛下一秒就會崩飛。
這是京州瑞德重工的王董，背後靠著德國資本，平時在漢東走路都是橫著走。
“我反對！”王董壯著膽子吼了一嗓子。
聲音太大，破音了。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掩飾那點發飄的底氣。
“陸先生是吧？你這三條規矩，簡直、簡直是胡鬨！”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著蘇婉手裡的文件，指尖還在抖。
“我不管你拿了上頭什麼特批文件。我們瑞德重工，簽過跨國商業保護協定的！”
“停工清算？還拒付違約金？要扣押德國原裝進口的精密機床？”
王董越說似乎越覺得自己占理，腰杆子稍微挺直了點，唾沫星子噴在前排人的後腦勺上。
“惹出了國際糾紛，你擔得起嗎？這違約金一天就是七八百萬上下……”
陸祈安掏了掏耳朵。指甲縫裡彈出一丁點看不見的灰。
他連目光都沒施舍給那個胖子，隻是轉頭看向蘇婉。
“他誰啊？吵死了。”
蘇婉踩著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往前邁了半步。鞋跟砸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叩”聲。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瑞德重工董事長，王建國。持股百分之十，剩下百分之九十是德國法蘭克福的一家空殼公司在控股。”
蘇婉翻開手裡那個黑色硬抄本。紙張翻動的聲音在空蕩的會議室裡回響。
“過去三年，他們以‘設備折舊’和‘技術專利費’的名義，從漢東地方財政拿走了二十三個億的補貼。”
“實際情況呢。那些德國機床全是翻新貨，報廢率達到百分之四十。”
王建國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金絲眼鏡差點滑到鼻尖上。
“你、你血口噴人！這是商業機密！你們漢海財團懂不懂法？”
他急眼了，兩手拍在桌子上，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我要去大使館抗議！這違約金，你們一分錢也別想少給，不然老子明天就讓法務部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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