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如今才一年，天下尚可穩。寶鈔的問題，現在隻是微末之疾，可十年、二十年、百年之後呢？”
“寶鈔廢紙、白銀私行、國庫空虛、物價崩壞。百姓拿著一堆朝廷發的廢紙，買不了糧、交不了稅、活不下去。到那時候，不是後人無能，不是後世皇帝昏庸。是開局定製的規則，都不給後麵的皇帝留活路。”
朝堂上鴉雀無聲。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腦子裡隻感到有一萬隻蜜蜂在腦子裡嗡嗡作響。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要飯的日子，想起了那些餓死在路邊的百姓，想起了他為什麼要造反。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貪官汙吏欺壓百姓。他這輩子，最想做的，就是讓天下人都有口飯吃。
可現在，他的親兒子告訴他，自己和那個隋文帝一樣，在給自己的王朝挖坑。
這次朱元璋居然難得的沒有生氣，朝堂官員們都有點意外。
在一旁聽政的朱標，都忍不住想開口，可是看到父皇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自己作為太子，如果躲過未來早亡的天命，將來接手了江山，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填補這個坑。
朱元璋終於開口了，說話聲都感到有點虛弱：“老四。”
“兒臣在。”
“你剛才說的四個死局，到底該怎麼糾正？”
朱棣看著朱元璋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疲憊。
朱棣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天幕裡朱元璋那張臉，那張在他記憶裡永遠威嚴、永遠剛強的臉，此刻竟然透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父皇，您登基才九年，天下才剛穩定。您做的每一件事都真心的想讓天下的百姓好起來。”
“可寶鈔這個事，涉及到經濟學。目前大明沒有幾個人真正懂得財貨流通之道。您無論問哪一個人，他們都會說大明寶鈔製度好，可沒人知道這裡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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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您的錯。這是時代的局限。”
朱元璋本來想找機會問一問趙德音，大明還有沒有其他問題，儘量能改就改，不要再給自己的後代留問題。
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先把大明寶鈔的問題先說出來了。可是聽自己兒子在這兒訓老子，怎麼聽都不是滋味。
“父皇，按照現代人的眼光來看，您製定的規矩要管的可不是洪武朝，還有大明後世的幾百年。”朱棣看了這麼多書，從政治到經濟，從軍事到海禁，從藩王到宦官，從土地到科舉。
要說的東西太多了，再說下去，父皇不一定受得了，文武百官也不一定受得了。
再三考慮下，朱棣斟酌了一下措辭：“父皇，大明寶鈔隻是其中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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