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 走訪草原牧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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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吃了手把肉、血腸、羊肉麵片。朱棣飯量比較大，吃了三碗麵片，其其格看他吃得香，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往他碗裡添肉。
“這孩子，有點瘦。多吃點。”
就這樣，朱棣吃完了，其其格又給他添上，反複幾次，朱棣實在吃不下了。端著碗用眼神求助趙德音。
趙德音假裝沒看見，她也吃撐了，轉頭跟蘇和聊天：“蘇和大叔，你們現在最遠去過哪裡？”
“呼市。”蘇和說，“看病去的。開車三個小時。”
“以前呢？”
“以前？”蘇和想了想，“我年輕的時候，騎馬去集寧，走了三天。去呼市，七天。現在三個小時。你說這世道，變沒變。”
朱棣注意到，這個沉默寡言的蒙古漢子，說到“三個小時”的時候，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拍了拍，聲音裡有一種樸素的驕傲。
飯後，蘇和要把羊群趕到另一片草場去。巴特爾幫忙開皮卡，趙德音和朱棣跟在後麵。
趕羊的過程出乎朱棣的意料。他以為要像書上寫的那樣，全家人騎著馬，趕著牛羊，浩浩蕩蕩走幾天。實際上，蘇和吹了聲口哨，一條黑背牧羊犬從屋後竄出來，繞著羊群跑了兩圈，五百多隻羊就乖乖聚成一群，朝北邊移動。
蘇和自己騎著摩托，突突突地在羊群旁邊轉悠，狗在兩邊跑，羊在中間走。趙德音開著車跟在最後麵。
趕羊的速度很快，牧羊犬跑前跑後，儘職儘責。蘇和的四輪摩托繞了半個圈，把幾隻掉隊的羊趕回群裡。
傍晚的時候，朱棣和趙德音坐在新草場旁的簡易棚裡吃晚飯。簡易棚外支了一張折疊桌，桌上擺著羊肉、炒米、奶豆腐、一瓶白酒。其其格又端來一盆熱氣騰騰的羊湯，裡麵飄著蔥花和蘿卜。
朱棣端著碗，喝了一口羊湯。他忽然問：“其其格大娘，你們現在最怕什麼？”
其其格想了想：“怕什麼？怕孩子在外麵過得不好唄，還怕老頭子腰疼犯了，乾不了活。還怕明年草場旱了，草料不夠。”
“不怕打仗？”
“打仗？”其其格笑了，“打什麼仗？現在蒙古國那邊的人還過來走親戚呢，邊境口岸開著，車來車往。我們這邊的羊賣到那邊，那邊的煤拉過來。打仗？圖啥？”
趙德音在旁邊端著碗，小聲插話：“朱棣，你知道現在中蒙貿易額有多少嗎？”
朱棣搖頭問：“有多少？”
“每年上百億美元。蒙古國的煤、銅、羊絨賣到中國，中國的日用品、機電產品賣到蒙古。二連浩特口岸每天排隊的卡車，從早到晚。”
朱棣默默聽著，其其格又給他添了一碗羊湯：“喝完再想。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想那麼多乾啥。”
朱棣禮貌地微微一笑，低頭把羊湯喝了。
晚上，回程的路上，趙德音開車。草原的夜晚很黑，車燈照出一片白茫茫的草叢。
“你今天話很少。”她說。
“嗯。”
“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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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大娘說，她爺爺那輩，部落裡死了一半人。冬天沒吃的，活活餓死的。”
“嗯。”
“以前總是說漠北苦寒，各部缺糧，南下就食。每次看到這種軍報，父皇就皺眉。一邊要防著他們搶，一邊又覺得……他們也是沒活路。”
趙德音安靜地開車。
“我以前覺得，草原和中原，天生就是對頭。他們放羊，我們種地。他們缺茶缺鐵，我們缺馬。草原的民族換了一個又一個，從漢朝打到明朝，打了幾百年，誰也沒把誰滅了。”
“現在呢？”
“現在，”朱棣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星空，“現代政府的科技和經濟條件，讓蒙古人也過上了和中原人一樣的生活。”
“那不就是和平嗎？”
朱棣輕輕“嗯”了一聲。
明朝，洪武年。
朱元璋還沒休息，看著天幕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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