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永樂上位史，開局即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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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天幕準時亮起。
曆朝曆代的百姓與君臣早就等著了，熱鬨的模樣像趕赴一場年度盛會。
趙德音穿著簡約的衛衣，紮著高馬尾，比起昨天精神了不少。
她端著一杯咖啡，對著鏡頭隨意揮手：“嗨，各位早上好呀，昨晚都休息好了吧？”
鏡頭一轉，對準了沙發上的朱棣。
少年眼底掛著厚重的烏青，像被人打了兩拳，一看就知道一整晚都沒睡覺。身處六百年後的陌生房間，耳邊全是從未聽過的細碎聲音，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我想回家。
趙德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沒有點破，直接對著萬界：“今天重頭戲來了，咱們來看一段曆史紀錄片，完整講講永樂大帝的上位全過程。”
這句話落下，朱棣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死了。
他僵硬地轉頭看向趙德音，想說什麼，愣是擠不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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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帝上位史，等於當著萬界所有人的麵，扒光了他還沒發生的未來。
十六歲的燕王腦子亂作一團，心裡隻有一個絕望的念頭：等我真的回到大明，父皇會剁了我的。
同一時間，永樂朝乾清宮。
四十五歲的朱棣正慢悠悠品著清茶，天幕那句話音落下的瞬間，茶杯脫了手，青瓷茶盞砸在龍案上，滾燙的茶湯浸透了堆疊的奏折。
“她說什麼？！”
來了，終於還是來了。這次說完之後，史書工筆會怎麼看待他？
楊榮、解縉、楊士奇三人瞬間定在原地。
“陛、陛下，若是永樂上位的過往當眾放映……”解縉慌忙彎腰撿起掉地上的毛筆，嗓音都帶著飄忽不定。
朱棣閉上雙眼，扶著額頭。
靖難之役，奪權登基、清算建文舊臣，每一件事放在封建禮法之中，都是莫大的禁忌。更要命的是，一手開創大明的父皇朱元璋，正在天幕另一端全程觀看。
“立刻想辦法關閉天幕！問問那個係統，有沒有強行終止直播的法子！”朱棣睜眼，語氣淩厲。
專屬朱棣一人的機械音隨即響起：“陛下，天幕受萬界規則限製，無法手動關閉。隻要宿主不停播，直播就會持續進行。”
朱棣一拳砸在實木案麵上。登基兩年，他第一次生出當眾被扒光的窒息感。
“陛下，我等可否先行回避？”楊榮硬著頭皮上前提議。
“回避有何用？天下萬民都在看！”朱棣話說一半，另一個念頭突然竄起來。
在洪武年間，自己的親爹朱元璋，此刻怕是早已怒火滔天。
洪武九年，奉天殿內。
整座大殿安靜得隻聽到外麵的鳥叫聲。
朱元璋沒有眾人預想的暴怒拍桌子，他靠在龍椅裡，歪著身子，指尖一下下敲著扶手，節奏緩慢又壓抑。
滿朝文武連一絲大氣都不敢喘，六部百官全都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敢抬頭。太子朱標立在百官前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永樂。永樂大帝。”
朱元璋慢悠悠念出這個廟號，轉頭看向身側的太子，語氣聽不出喜怒：“標兒，你四弟將來，能坐上皇位？”
朱標進退兩難，雙膝跪地：“父皇，天幕異象真假難辨。四弟雖然有些頑劣，但目前看來，絕無半分僭越之心。不如先聽完，之後再做打算”
“起來吧。”朱元璋打斷他，“朕無意追責，隻是隨口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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