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虎山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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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一匹浸透墨汁的厚布，將鐵牙山脊裹得嚴嚴實實。
沈重樓一行沒有打火把，沿著山脊西側一條荒廢的獵道無聲行進。
隊伍約百人，但腳步聲輕得幾乎讓人懷疑走在山間的是一群幽靈，這支隊伍是鎮淵堡抽調的精銳，都是四階蘊神境的精英，從接到命令到開拔，前後不過半個時辰，沒有任何多餘拖遝的一環。
周巡走在隊伍中段，灰白色的碎屑和塵土落在他的肩甲上，將他與周圍的山石融為一體。
他的職責是認路，但他也沒有放鬆對四周的感知。
越深入鐵牙山脊，風裡那股血腥和硫磺交織的味道就越濃，這說明範圍內活動的異族絕不少。
隊伍抵達鐵牙山脊西側外圍時，沈重樓一行停了下來。
“按之前周巡帶回的路線，前方的裂穀是異族巡邏隊最常走的通道之一。”一名校尉壓低聲音彙報，“標圖上的位置就在三裡外。”
沈重樓點了兩個斥候小隊散布出去，命令其餘人就地隱蔽。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一隊三名天妖族遊騎出現在裂穀的轉角處。
它們顯然沒有察覺到埋伏，步伐散漫，嘴裡還在嚼著什麼肉乾，隊形鬆散得像是一群出來郊遊的野獸。
沈重樓隻做了一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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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斥候從陰影中無聲掠出，出手如風，在一刹那將隊伍末端的兩頭天妖拖入凹陷處。
前者反應過來時，一柄短刀已經壓在了它的咽喉上，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三頭天妖被拖到一處背風的凹陷後，先被卸了四肢，再用麻核堵嘴。
沈重樓沒有親自審，他站在陰影裡看著，讓手下校尉分頭問話。
兩頭天妖起初嘴硬，但一個被削掉了兩根手指後，另一個便徹底軟了。
吐出來的消息和周巡說的相差無幾。
“王血後裔叫什麼？”校尉低聲追問。
“幽、幽岐殿下……是幽妖王第七子……這次特意從王城趕來的……”那頭天妖哆嗦著回答，“反正你們也活不成了，幽岐殿下說了，隻要人族敢來，就有來無回……”
沈重樓抬了抬手，示意手下將天妖處理乾淨。
他沒有急於下令前進，而是站到裂穀邊緣一處月光照不到的岩石上，望著鐵牙山脊深處久久沉默。
周巡走過去，注意到沈重樓的眉頭微微擰起。
“將軍，怎麼了？”
沈重樓沒有立刻回答，過了片刻才緩緩出聲：“太快了。”
“什麼太快了？”
“消息來得太快了。”沈重樓看著遠處那些犬牙般的山脊陰影，“我們從鎮淵堡開拔到現在，進鐵牙山脊不過半天，隨手一撈就抓到了三個巡邏兵。問什麼，答什麼，連那位王血後裔的名號、位置、大祭時間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這簡直是有人把情報打包好，塞到我們手上來。”
周巡沒有急著接話。他順著沈重樓的目光望向山脊深處，沉默了片刻，道：“將軍是說，這是個陷阱？”
“十有八九。”沈重樓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天妖族和血靈族都不是蠢物。一個能調動兩族兵力的王血後裔，難道不知道要緊的哨位要放得住人？結果它的巡邏隊散得跟篩子一樣，連我們摸到嘴邊了都沒察覺。要麼它的兵都是飯桶，要麼就是故意把這些漏勺擺出來給我們看的。”
周巡沒有說話，但心裡對沈重樓的判斷暗暗點頭。
他之前抓血靈族斥候時還當自己運氣好，如今回想來，如此重要之事，安排的斥候實力也不至於那麼不堪，更像是一種被刻意安排好的空缺。
他所探查到的情報，也許正是對方希望他帶回去的。
周巡的目光微微一沉，卻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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