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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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感在幾秒鐘內消退了大半，虛汗也停了。
周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抬頭看向方遠誌：“方老師，這個是……”
“營養膏，應急用的。”方遠誌站起身，語氣很平淡，“武者的食量比普通人大的多，除了災獸肉之外就隻能指望他，一支頂一頓飯，但別指望拿它當飯吃，這東西貴得離譜。”
周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已經空了的軟管，包裝上印著他沒見過的品牌標誌。
他聽說過營養膏，據說在戰區是武者的標配補給，小小一支就能提供一整天的能量消耗，但價格也嚇人——好像要三百多塊一支。
三百多塊，夠他吃半個月的飯了。
“謝謝方老師。”周巡站起來，把空管捏扁了揣進口袋，“我回頭把錢——”
“不用。”方遠誌打斷了他，目光在訓練館裡掃了一圈，確認其他學生都在各自訓練，才壓低聲音說，“你剛才突破了？”
周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方遠誌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生氣的表情，更像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擔憂的神色。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朝訓練館角落的器材室揚了揚下巴。
“過來一下。”
周巡跟著方遠誌走進器材室。
門關上，外麵嘈雜的訓練聲被隔絕了大半。
方遠誌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盯著周巡看了好幾秒，才開口。
“你鑄體樁大成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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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周巡沒有否認：“是。”
方遠誌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太多意外。
他剛才在訓練館裡看到周巡樁架的變化時就已經猜到了，一個能把鑄體樁站到氣血自行運轉四十周天以上的學生，不可能是小成。
“你練得很苦。”方遠誌說，“我從你的樁架裡能看出來。很多動作不是老師教的，是你自己一點點磨出來的。有些細節，隻有練了上千遍、上萬遍才能形成那種肌肉記憶。”
周巡沒說話。
“但是周巡，有些事情我今天必須跟你說清楚。”方遠誌的聲音沉下來，“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周巡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我不是在嚇你。”方遠誌指了指周巡的膝蓋，“你站樁的時候，右膝有一個非常細微的避讓動作，大概每十個呼吸會出現一次。你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但那是韌帶受損的代償反應。還有你的腰椎，第三和第四節之間，氣血運轉到那裡的時候會有零點幾秒的遲滯，說明那個位置有長期勞損。”
周巡愣住了。
他確實不知道這些。麵板上隻顯示他的整體數據，不會告訴他哪個關節有隱患、哪段經脈有損傷。
“你長期超負荷訓練，又沒有足夠的恢複手段，身體的磨損一直在累積。”方遠誌歎了口氣，“你今天能突破，是因為你的意誌力硬生生把身體推過了那道坎。但這不是沒有代價的。你的經脈現在已經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就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都可能斷。”
器材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巡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
那雙運動鞋的鞋底已經磨得差不多了，左腳外側甚至有個小洞，是他用膠布粘上的。
“方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休整。”方遠誌說，“不是不練，而是要有計劃地恢複。藥浴、營養劑、專業的理療按摩，這些東西不是為了享受，是武者訓練的必要組成部分。你的底子其實不差，天賦也不差，但如果你繼續這樣練下去，不出半年，你的膝蓋和腰椎就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到時候別說武考了，你連正常走路都可能出問題。”
周巡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需要藥浴，需要營養劑，需要那些家境好的同學從小就享受到的東西。
但他拿不出那個錢。
穿越時他便已是重傷在醫院，雖說保住了一條命，但父母都已經去世，在醫院欠下的債務一共足有二十多萬，親戚能借的都借遍了，現在還欠著鄰居王嬸兩千塊、遠房舅舅五千塊、學校之前墊付的學費三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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