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動磐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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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位前擺著一隻銅香爐，爐中積著厚厚一層香灰。
旁邊擱著一小把未點燃的線香，香案上乾乾淨淨，沒有落灰，這間靜室日日有人在打掃。
石鐵生走到桌前，拿起三支線香，三縷青煙嫋嫋升起，他將香插進銅香爐正中，退後一步，整整衣襟，朝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師父，弟子鐵生，今日代您收徒。”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靜室裡回蕩，低沉而莊重，像是在對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說話。
“這少年叫周巡。十七歲，雲市三中的學生。根基紮實，心性堅韌，是弟子這些年見過最合適的人選。磐岩武宗傳到第十三代，弟子總算能給師父一個交代了。”他頓了頓，聲音微微一啞，隨即恢複如常，“師父在天有靈，請受新弟子一拜。”
隨即，石鐵生將目光投向周巡。
周巡上前一步，整了整衣領，麵向牌位，雙腿一屈，跪在香案前那塊磨得發亮的老木地板上。
他從石鐵生手中接過三支新香，點燃，看著青煙從香頭升起，雙手捧香，高舉過額，然後緩緩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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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頭磕下去，他直起身，將三支香穩穩地插進銅香爐中，與石鐵生方才插的那三支並列而立。
六縷青煙在燈光下嫋嫋纏繞，升上半空，散入靜室安靜的空氣裡。
“起來吧。”石鐵生伸手把他扶起來，手掌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兩下，眼底有些發紅，但語氣已恢複了慣常的粗獷，“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我這當師兄的也沒什麼好東西給你——”他彎腰從供桌下取出兩樣東西，一樣一樣遞到周巡手中。
第一樣，是一本古樸的線裝書冊，封麵是深藍色的粗布裱裝，邊角已經磨得發白起毛，正中豎排寫著五個大字——《不動磐岩體》。
周巡翻開第一頁，滿篇都是手抄的小楷，字跡工整端正，每一筆都入木三分。
“這就是磐岩武宗的核心功法。從外煉皮肉到內鍛筋骨，共分六層。你師兄我——”石鐵生苦笑了一下，“隻練到第二層。後麵幾層我自己都沒練成過，但路子都在書上寫著，等你到了一階之後自己參悟。不懂的地方來問我，我懂的絕不藏私。”
周巡鄭重地將秘籍收入懷中。
第二樣，是一個巴掌大的粗陶藥瓶，瓶口封著一層厚厚的蜜蠟。石鐵生將它遞過來時，動作明顯比剛才更加小心，兩根手指捏得穩穩當當，生怕磕了碰了。
“這是修煉《不動磐岩體》專用的輔助秘藥，叫‘淬骨膏’。以前宗門還在的時候，藥材是自己上山采的，煉藥的方子代代相傳，但如今宗門覆滅，這東西……用一份少一份。”他抬起頭，看著周巡，“這大概是世上最後一份了，可以在入門時幫你洗練筋骨，將《不動磐岩體》推至入門。”
周巡雙手接過瓷瓶，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這枚不起眼的粗陶小瓶。
封蠟已經泛黃發脆，瓶身上還貼著一小片褪色的紅紙，上麵毛筆寫了三個小字——“淬骨膏”。
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從容，大概是宗門還在時某個前輩隨手寫上去的。
“師兄。”周巡抬起頭，看著石鐵生，“我會把磐岩武宗的牌子，重新立起來。”
石鐵生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去，對著牌位又鞠了一躬，然後大步走出靜室，扔下一句話：“去練功房。那藥膏外敷，塗在全身關節處，然後站樁運轉《不動磐岩體》，以氣血催動藥力滲入骨髓。過程會很疼，忍著。”
周巡捧著秘藥和秘籍走出靜室，穿過走廊，推開練功房那扇鐵門，他把秘籍放在靠牆的長凳上，翻開第一頁，開始默背《不動磐岩體》第一層的運氣路線。
待全部記熟，他脫去上衣，將淬骨膏的封蠟敲開。
瓶口飄出一股濃烈的藥味，那藥膏是深褐色的，黏稠如飴，在晨光下泛著微微的油光，像融化的青銅。
他用手指挖出藥膏，依次塗抹在雙肩、雙肘、雙腕、雙膝、雙踝——每一處關節都塗得均勻厚實。
藥膏觸及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燙的熱力便透過毛孔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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