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題庫裡的毒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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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營的題庫發下來時，教室裡沒人說話。
江硯拆開信封，抽出第一張紙。題目是組合優化，標準解法要枚舉七百二十種排列，他掃了一眼，手指停在第三行。
他沒動筆。
三秒後，他把筆摔在桌上。
筆尖折斷，墨水濺在桌角，洇開一小片藍。他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響。
“江硯，你去哪？”蘇芮從講台後快步走來，手裡還捏著一遝打印紙，袖口沾著咖啡漬，左耳垂的耳釘是新的，銀的，閃得有點晃眼。
“題錯了。”他沒看她。
“哪錯了？”她聲音放軟，像怕驚著什麼，“你別賭氣，這題是趙委員親自審的。”
他轉身，校服後背沾著前天實驗室的灰，沒拍。門口的監控攝像頭紅點還亮著。
“你改過題。”他說。
蘇芮的笑容僵了半拍。她低頭，把手裡那遝紙輕輕放回講台，指尖在紙邊摩挲了一下，沒留印子，但紙角微微卷了。
“你誤會了。”她抬眼，眼尾有點紅，像剛哭過，“我怎麼敢？你爸當年……”
“你改的是1998年的題。”他打斷她，“趙明遠論文裡那道隱藏推導，你抄了。”
她沒答。教室外傳來腳步聲，是值班老師巡樓。她退後半步，讓開路，聲音壓得更低：“你今天走不出這棟樓。”
他沒停。推門出去，走廊儘頭的飲水機在滴水，三滴，停了，又一滴。他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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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十一點，江硯在宿舍樓頂用父親的答卷反推。
紫外燈亮著，藍光掃過紙麵，那些被墨跡掩蓋的隱藏路徑重新浮現——不是新解法，是舊題的骨架，和趙明遠三年前那篇《組合極值的對稱性重構》完全一致。他翻到背麵，發現右下角有行小字，是鉛筆寫的，字跡極淡，像用指甲摳的：**“題庫是活的，人是死的。”**
他合上紙，塞進外套內袋。手機震動，是周予安發來的照片。
一張轉賬記錄截圖。
收款人：蘇芮。
付款人：陳硯秋。
金額：8000元。
備注：題庫修改費·2024.4.16。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七秒，然後關了燈。
窗外風大，吹得晾衣繩上的校服晃來晃去，像有人在無聲地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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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習，江硯沒去。
他被停用所有校內資源：競賽班門禁鎖死，圖書館權限清空，奧賽係統賬號凍結。林昭被調離，轉去高二（7）班陪讀——那個班，是全校唯一沒開奧賽課的。
沒人通知他。
他是在食堂看見林昭的。
林昭端著餐盤，坐到了最角落的桌子，對麵是三個普通班的女生，正小聲議論：“聽說他和江硯是一夥的？”“他哥也是被退學的吧？”“真敢碰這種燙手山芋。”
林昭沒抬頭。他筷子夾起一塊青菜，沒吃，放回盤裡。飯盒邊緣有道裂痕，是昨天被他摔的，沒換。
江硯站了五秒，轉身走。
他沒去圖書館，沒去實驗室，去了舊教學樓三樓——那裡有間廢棄的儲物間，門鎖生鏽，鑰匙早丟了。
他蹲下來，翻自己那個舊書包。
包帶斷過兩次，用黑膠布纏著，內襯磨得發亮，夾層裡塞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半塊橡皮、一張沒寄出的明信片、一支沒墨的鋼筆。
他翻到最後，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銅的。
鑰匙。
很小，隻有拇指長，邊緣磨得發亮，像被人反複摩挲過。正麵刻著一行字：
**省奧賽·1998·保密室**
他捏著它，沒動。
窗外的風突然停了。
走廊儘頭，有腳步聲，很輕，但很穩。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
他沒抬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腳步聲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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