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鑰匙與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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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鑰匙插進鎖孔時，沒發出響聲。
門是老式的，鎖芯鏽得厲害，江硯用了三分鐘才讓鑰匙轉到頭。門軸吱呀一聲，像被壓了二十年的歎息。空氣裡有紙黴味，混著灰塵，還有點鐵鏽——不是牆上的，是文件櫃的金屬邊，被手摸得發亮。
他沒開燈。月光從高窗斜切進來，照在最上層那疊泛黃試卷上。最上麵一張，右下角印著“1998年全國數學奧林匹克決賽·江懷遠”。
他沒碰。隻是蹲下，從校服內袋掏出一支鉛筆，和半本抄寫本。筆尖輕觸紙麵，抄下三道題。題乾沒標出處，解法路徑像被誰故意截斷，隻留了半截邏輯鏈，像斷掉的橋。
他抄得慢。每寫一行，就抬頭看一眼天花板——那裡有道裂縫，從左上角斜穿到右下，像有人用刀劃過。
抄完第三題，他合上本子，正要起身，頭頂的紅點亮了。
監控。
他沒動。手指在褲縫蹭了蹭，沾了灰。沒擦。
三秒後，他轉身，把抄寫本塞進鞋墊下，鑰匙塞回口袋。門關上時，鎖舌哢噠一聲，像咬住了什麼。
走廊儘頭，飲水機滴水。三滴，停了。又一滴。
他沒回頭。
—
監控室裡，陳硯秋站在屏幕前，沒動。
畫麵裡，江硯的身影在保密室門口停了五秒，才走。門鎖自動回彈，紅燈熄滅。
他沒叫人。沒報警。沒喊保安。
他隻是把鼠標移到“刪除記錄”按鈕上，指尖懸著，抖了一下。
最終，他點了刪除。
但沒點“清除指紋”。
他點的是“錄入係統·權限升級”。
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跳出來：【權限已綁定：江硯·1998年保密室·最高級訪問權】。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封口，裡麵是張照片——江懷遠站在領獎台上，手裡舉著金牌，旁邊站著年輕時的趙明遠，笑得像剛贏了人生。
陳硯秋把照片翻過來，背麵寫著：“此子可承我誌，然體製不容。”
他沒哭。隻是把照片塞回信封，放回原處。然後，他拉開最靠裡的抽屜，裡麵是一遝紙——全是江硯曆次模擬考的卷子，每一張，都用紅筆批了“優”，但沒蓋章。
他沒動。
窗外，風刮過操場，卷起一片枯葉，貼在玻璃上，貼了整整十五秒，才掉下去。
—
林昭翻牆進來時，鞋底還沾著泥。
他沒走正門。校牆外的鐵絲網，他翻了三次，右手腕被劃出一道紅痕，沒流血。
他站在保密室門口，手裡攥著半張紙。
“省隊名單。”他說。
江硯沒接。他靠在牆邊，校服袖口灰沒拍，左手插在口袋裡，捏著那枚鑰匙。
林昭把紙攤開。
他的名字，被紅筆劃掉了。旁邊一行小字：“與江硯關聯者取消資格。”
“你抄題的事，他們知道了。”林昭說。
“嗯。”
“你知不知道，現在全校都在傳，你爸當年是靠作弊拿的金牌？”
江硯沒動。
“趙明遠在會上說的。”林昭聲音低了，“說你爸的卷子，有三處和境外論文雷同，是抄襲。”
江硯終於抬眼。
“你信嗎？”
林昭沒答。他把那半張紙折起來，塞進自己口袋。然後，他從另一側口袋掏出一張紙條，輕輕放在地上。
紙條上是鉛筆寫的，字跡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別信陳主任。**
江硯低頭看了三秒，沒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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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轉身要走。
“你哥怎麼被退的？”江硯問。
林昭停住。沒回頭。
“他解了一道題，題庫沒印出來。”他說，“那題，是趙明遠從我爸手裡偷的。”
風從走廊儘頭吹過來，卷起紙條一角，貼在江硯鞋尖上。
林昭走了。
江硯蹲下，撿起紙條，塞進鞋墊，和抄寫本一起。
他沒走。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鐘。
監控紅燈，亮著。
他轉身，走向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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