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鐵盒裡的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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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秋的書房裡,燈沒開。隻有床頭一盞老式台燈亮著,燈罩發黃,邊緣裂了道細紋,像被指甲摳過無數次。他坐在藤椅上,膝蓋上擱著一個鐵盒,漆皮剝落,鎖扣鏽得發紅。盒蓋一掀,灰塵撲出來,在光柱裡浮著,像停住的雪。
他沒咳嗽,也沒撣。指尖捏住那張紙,紙邊卷曲,墨跡褪了,右下角一道淡褐色印記,形狀像∞,又像被水洇開的數學符號。他摩挲了三下,指腹停住。
電話撥出去,響了七聲才接。
“陳主任?”聲音沙啞,是林昭的主治醫生,“這麼晚……”
“他母親的基因突變,是江硯父親修複的。”陳硯秋說,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代價是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窗外有風,吹動窗簾,沒關嚴的窗縫漏進一點涼氣,吹得桌上那支鋼筆滾了半圈,筆帽沒蓋緊,墨水在桌麵洇出一小片藍。
“神經係統會衰退。”醫生說,“從三十歲開始,每五年遞增15%。他現在二十一,已經出現輕微神經傳導延遲。再過三年,走路會不穩,手抖,記憶斷片。不是病,是……代價。”
陳硯秋沒應。他低頭,看那道胎記。和林昭左肩的一模一樣。他記得那天,林昭在競賽班門口暈倒,他扶他去醫務室,掀開襯衫,看見那道印子,心裡咯噔一下。他沒說破。他怕。
他起身,從書櫃最底層抽出一疊紙,是當年江父的原始答卷,編號J.Y.-001,手寫,墨水深淺不一,像熬了整夜。他把鐵盒裡的那張紙,和這疊紙並排放在桌上。
他沒哭。沒歎氣。隻是拿打火機,點著了右邊那半張。
火苗舔上紙角,卷曲,發黑,焦邊像被咬了一口。他盯著,直到那半張化成灰,落在煙灰缸裡,還冒著一縷青煙。
然後他把左邊那半張,塞進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貼郵票,沒寫地址,隻在背麵用鉛筆寫了三個字:IMO總部。
他起身,去衣櫃最裡層,翻出一個舊信封——裡麵是三張支票,一張是他退休金賬戶的餘額,兩張是趙明遠去年“感謝”他配合調查時送的。他撕了,一張一張,塞進信封。
他沒鎖門,沒關燈,隻把鐵盒留在桌上,盒蓋半開,裡麵空了,隻留下一點灰,和一道被指甲摳出的淺痕。
淩晨三點十七分,監控攝像頭自動轉向。陳硯秋家的門,正對著小區東側的監控探頭。鏡頭沒動,像在等。
他沒發現。
他隻是把信封放進郵筒,轉身,走回屋裡,關上門。
門栓沒卡緊,吱呀一聲,沒關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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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監護儀突然尖叫。
不是警報,是那種尖銳的、持續的、像金屬被拉扯的嗡鳴。心率曲線從72跳到148,再猛地跌到56,又彈回152,像有人在用手指反複按壓他的胸腔。
護士衝進來,手忙腳亂調參數,手抖得厲害。藥水瓶在架子上晃,滴管裡的液體斷了又續,像在喘氣。
“林先生!林先生!”她喊,聲音發顫。
林昭沒睜眼。他左手搭在被子上,右手卻死死按著左肩——那裡,胎記的位置,皮膚發燙,像被烙鐵燙過。
他喉嚨裡滾出一聲,像被掐住的貓叫。
護士沒聽見。她正低頭看屏幕,心率還在狂跳,血壓飆升,血氧掉到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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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去按呼叫鈴,沒注意林昭的右腳,輕輕踢了一下床腳。床腳的木頭,裂了一道縫,縫裡卡著一粒乾掉的藥片,是昨天的鎮靜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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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蹲在對麵樓頂,望遠鏡壓在窗台上,鏡片上沾了點露水,他沒擦。
他盯著陳硯秋家的窗戶。燈滅了,窗簾沒拉嚴,透出一點灰白的光。
他右手握著手機,屏幕亮著,是實時監控畫麵——陳硯秋的書房,鐵盒開著,信封不見了。
他左手,捏著一枚U盤,是昨晚從父親辦公室偷出來的。裡麵是趙明遠和周父的對話錄音,還有林昭的出生證明掃描件。
他沒動。沒打電話,沒報警。
他隻是把望遠鏡往下移,對準了陳硯秋家的郵箱。
郵筒口,有一張牛皮紙信封,半露在外,邊緣被風掀起來,像一隻剛張開的翅膀。
他盯著,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慢慢放下望遠鏡,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寫:
”。命掉撕沒但,信了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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