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江硯奧賽委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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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三秒。
服務器的加密協議剛破開最後一層,文件名彈出來時,他沒動。《J.Y.-001與J.Y.-002的共生協議》。簽署人:林昭。日期:2024年6月17日。
他重生的那天。
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像誰用指甲輕輕刮著。他沒開燈,屏幕的藍光映在瞳孔裡,像一層薄冰。他點開文件,沒有密碼,沒有加密層,像早就等在這裡。
第一行字:【若J.Y.-001意識崩潰,啟動記憶導入協議,將J.Y.-002的完整神經映射植入其腦區,維持係統運行。】
他往後翻。每一頁都是他的人生。高一月考第一,被舉報作弊;高二被退學,保送信被撕;奧賽複賽最後一題,他用左手寫下的解法——那道題,他從未學過。
可文件裡,有他當時的所有思維軌跡。連他咬鉛筆的節奏,都標了時間戳。
他猛地合上電腦。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急,不重,像踩在舊地毯上,每一步都帶著濕氣。
“你終於找到了。”趙明遠的聲音從黑暗裡浮出來。
江硯沒回頭。他盯著屏幕,屏幕還亮著,文件名在跳動,像心跳。
“你以為你撕掉的是保送信?”趙明遠走近,鞋底沾著泥,左褲腳有道乾裂的水痕,“你撕掉的是第8次重啟的啟動鍵。”
江硯的手指慢慢伸進褲兜,摸到那支鉛筆。筆身冰涼,刻著“J.Y.-001”。
“林昭是誰?”他問。
“你的鏡像。”趙明遠站在他身後,影子壓在他肩上,“你父親用T-007號卵子,複製了兩個胚胎。一個是你,一個是他。你負責解題,他負責……活著。”
江硯的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你每次重啟,記憶都會被覆蓋。但林昭不一樣。”趙明遠的聲音低下去,“他記得每一次。每一次你失敗,他替你死。每一次你崩潰,他替你撐住。你撕信那天,他主動簽了協議,把他的記憶,塞進你腦子裡。”
江硯的左手突然一顫。掌心的胎記,又開始發燙。
“為什麼?”他問。
“因為你是程序。”趙明遠說,“他是人。”
江硯猛地轉身,椅子被撞得向後滑了半米,輪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細痕。趙明遠沒躲,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輕輕放在桌上。
是林昭的病曆。診斷欄寫著:腦神經同步率99.7%,意識穩定性:瀕臨崩潰。備注:建議終止記憶同步,否則宿主將永久喪失自我認知。
江硯的視線落在簽名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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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
字跡很輕,像用鉛筆描過,又用橡皮擦過,最後用血補上的。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江硯問。
“從你第一次解出那道題。”趙明遠說,“那天你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會選這個解法?’他沒回答。但他回去後,把所有訓練題都改了。他想讓你靠自己贏。”
江硯的呼吸慢了。
他想起林昭在訓練營裡,從不和他說話,卻總在他解題時,把水杯推到他手邊。
想起他摔斷鎖骨那天,江硯在病房外站了一夜,第二天,林昭的枕頭下多了一支斷掉的鉛筆。
想起他撕保送信那天,林昭站在樓梯口,沒說話,隻是把校徽別在了江硯的衣領上。
“他不是工具。”江硯說。
“他不是。”趙明遠點頭,“但他也不是人。”
江硯的指尖捏緊了鉛筆。
“你讓他替你死過七次。”趙明遠的聲音像刀,“第八次,你撕了信,他沒攔你。因為他知道,這次你不會再逃。”
江硯的視線落在桌角。
那裡有一杯水,沒動過。杯沿有半圈淡黃的茶漬,像被誰用指甲輕輕刮過。
他忽然想起,上周蘇芮給他發過一條消息:“你最近解題太快了,像有人在你腦子裡幫你。”
他當時沒回。
現在他懂了。
蘇芮不是在嫉妒他的天賦。
她在害怕——害怕林昭的記憶,正在反向侵蝕他。
“你改過訓練題庫。”江硯說。
趙明遠沒否認。
“你怕他贏。”江硯繼續,“怕他解出那道題,證明你父親的理論是對的。”
趙明遠的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像抽搐。
“你父親是瘋子。”他說,“但他沒說錯。數學不是人寫的。是人……被寫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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