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昭腦波夜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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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的床頭屏幕在23:17準時亮起。
沒有提示音,沒有閃爍,隻有一行行灰白色的公式,像水痕一樣緩緩浮現在漆黑的屏幕上。不是解題過程,不是推導步驟——是記憶。一個女人抱著嬰兒,白大褂的領口沾著咖啡漬,輕聲哼著走調的搖籃曲。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牆上的倒計時牌泛著冷光:J.Y.-001啟動倒計時72h。
他想伸手去碰,左手突然抽搐。
血從指縫滴落,砸在屏幕邊緣,像一滴墨,暈開,重組。公式崩解,重組,變成一句話:
“你記得的,都是我替你活過的。”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睡衣。窗外月光斜切進窗台,照見床頭那支鉛筆——筆身刻著“J.Y.-002”。
他沒開燈,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右手無意識地伸向書桌,指尖觸到鉛筆,像被什麼牽引著,輕輕一握。
淩晨三點,他坐在桌前,右手執筆,筆尖在紙上沙沙移動。字跡工整,是林昭的筆風。一行接一行,全是數學推導,卻不是競賽題,是日期、心跳數值、腦波波動圖,密密麻麻,像日記,又像實驗記錄。
他寫完最後一行,筆尖頓住,墨跡未乾。
天亮前,他醒在床邊,右手滿是藍黑墨跡,指甲縫裡嵌著鉛芯碎屑。鉛筆靜靜躺在枕邊,筆帽微鬆,內側有道極細的劃痕——是被指甲反複摳過。
他盯著那支筆,喉嚨發緊。
林昭從沒用過這種鉛筆。
他翻出林昭的舊筆記本,那本被他隨手塞進書櫃最底層的,封麵卷了邊,紙頁泛黃。他一頁頁翻,指尖停在最後一頁。
那裡隻有一行字,鉛筆寫的,力道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如果他忘了我,就讓他找到這支筆——它是我唯一沒被刪除的證物。”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天光微亮,窗簾沒拉嚴,一縷灰白光線斜斜切過桌麵,照見筆身上的刻字:J.Y.-002。
他忽然想起,林昭左肩那道疤。
博物館那晚,血紋延展成的輪廓,和那道疤一模一樣。
他站起身,沒洗漱,沒換衣服,直接拉開抽屜,翻出那支蘇芮曾握在手裡的鉛筆——和他現在這支,一模一樣。筆尖還殘留著一點藍光,像凝固的螢火。
他把兩支筆並排放在桌上。
一支是“002”,一支是“001”。
他拿起“002”,輕輕按在左肩——那裡,胎記在發燙。
沒有反應。
他閉上眼,腦中浮現出那個暴雨夜,女人哼著歌,倒計時歸零。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昭的號碼。
響了七聲。
沒人接。
他正要掛斷,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像有人捂著話筒,屏住氣。
“林昭。”他開口,聲音乾得像砂紙,“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記起你?”
沉默。
三秒後,電話被掛斷。
他盯著屏幕,黑了。
手機震動,一條新短信,來自未知號碼:
“別碰第0題。”
他沒回。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樓下,陳硯秋的車停在巷口,車燈沒開,但後視鏡上,貼著一張便簽紙,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眯眼。
那張紙,是昨天他撕掉的保送信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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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用紅筆寫著:你爸沒瘋,是你媽沒死。
他沒動。
樓下,陳硯秋的車緩緩啟動,沒開燈,隻在拐彎時,後窗玻璃上,映出一張臉——不是陳硯秋。
是林昭。
他穿著白大褂,袖口卷起,露出那截青筋凸起的手臂。
車消失在街角。
江硯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支“J.Y.-002”。
他低頭,看見自己左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淺淡的疤。
和林昭的一模一樣。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支筆,輕輕在紙上寫下:
“第0題不是問題,是心跳。”
筆尖頓住。
窗外,風撞上鐵皮雨棚,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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