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鉛筆盒的第七次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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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鐵皮鉛筆盒上，鏽跡斑斑，邊角卷著，像被誰反複摔過。江硯沒穿校服，隻套了件洗得發白的灰T恤，袖口磨出毛邊。他蹲在教室後排的空位上，手指摩挲盒蓋，沒急著開。
七支鉛筆，整整齊齊排著，筆身都磨得發亮，唯獨第七支，是空的——沒筆芯，沒刻字，連鉛灰都沒沾。
他指尖一壓，盒蓋彈開。
七支鉛筆同時動了。不是滑，是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緩緩挪動，末端相接，拚成一個七邊形。第七支空筆，從盒底緩緩伸長，筆尖尖得刺眼，無聲刺進他掌心。
血滲出來，沒滴，像墨汁洇進紙裡，慢，卻停不下來。
血線順著掌紋爬，勾出一道題：
**“若你失去所有名字，你是否還是你？”**
江硯沒皺眉，沒喊疼。他盯著那行字，像在看一道錯題。窗外，風卷著落葉撞在玻璃上，啪，一下，又一下。講台上，粉筆灰積了半寸，沒人擦。
門沒關，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動他腳邊的紙團——那是昨天被撕碎的保送信，紙屑還粘在鞋底。
林昭站在門口，沒進來。
他穿著訓練營的舊夾克，左肩有道裂口，線頭垂著，像斷掉的函數圖。他右手插在兜裡，沒動。左手垂著，指節發白，掌心有道舊疤，是上周被終端反噬留下的。
他看著江硯，沒說話。
江硯也沒抬頭。
血滴在鉛筆盒裡，第七支筆的筆尖，突然亮了。不是燈，是光，像金屬被加熱到臨界點，泛出藍白的冷焰。七支筆同時震顫，筆身浮出細紋，不是刻的，是血滲進去後自己長出來的——是方程，是符號，是江硯高一省賽決賽那道題的全部推導路徑，一字不差。
林昭動了。
他走進來，鞋底碾過紙屑，發出細碎的響。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鉛筆，筆身磨得發亮，側麵刻著“林昭”兩個字，是用小刀一點點刻的，歪歪扭扭，像孩子寫的。
他沒問，沒解釋。
隻是把那支鉛筆，輕輕插進鉛筆盒中央，第七支空筆的位置。
兩支筆，相觸。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隻有光，像水一樣漫開，吞沒了整個鉛筆盒。七支筆同時發光，筆尖指向中心，拚出一個完整的圓。
江硯終於抬頭。
林昭也看著他。
兩人同時開口，聲音輕得像風穿過舊書頁：
“不是解題，是成為題。”
光滅了。
鉛筆盒合上，七支筆恢複原狀，第七支依舊空著。掌心的血痕消失了，連疤都沒留下。但江硯的校服口袋裡，多了一張紙——是全國奧賽官網的報名確認單，上麵的名字欄，空了。
林昭的夾克口袋裡，也多了一張紙。他的名字，也空了。
他們沒說話。江硯把鉛筆盒塞進書包，拉鏈沒拉嚴。林昭轉身，沒關門，風繼續吹，把講台上的粉筆灰吹散了一小片。
走廊儘頭，蘇芮站在監控死角，手裡攥著一張打印紙——是奧賽題庫的最新版本，她昨天剛改的。她盯著江硯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
她沒動。
她知道，他們刪了名字。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轉身，快步走向教務處，腳步急，卻沒發出聲音。
陳硯秋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他坐在桌前，右眼蒙著紗布，左耳貼著助聽器，但聲音進不去。他麵前攤著一份文件——是江硯的退學決定書，第七次簽字的那張。他沒看文件，隻盯著保險櫃。
鎖芯鬆了。
他伸手，想擰，卻摸到一張紙。
不是文件。
是U盤標簽，褪色的字：“初賽答卷-原始”。
他愣住。
他記得，他親手銷毀了它。
他低頭，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細痕——是上周擰螺絲時，被鐵皮劃的。現在，那道痕，正滲出血。
血滴在紙上，洇開，像墨。
他沒擦。
他撥通了電話。
沒人接。
他放下電話，從抽屜深處，取出一枚鑰匙——銅製，齒痕磨得發亮，左邊那顆螺絲，又鬆了。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門邊。
周予安推門進來，沒敲。
他穿著普通班的校服，領口歪了，鞋底沾著泥，是剛從地下通道爬出來的。他沒看陳硯秋，隻盯著那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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